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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原云南东风农场六分场七连上海知青 姚光辉   上传日期:2008-04-14


  二团六营七连紧靠着南木柯河,是个新建连队。茅草房、竹墙、竹床、煤油灯。原始落后的现状把我们从上海带来的热情降到了冰点。有女生嚎然大哭,吵着要回家,家在何方?谁也摸不着方向,只知道翻过对面的原始森林就是缅甸。任何哭闹都是徒劳的,现实是:从你上火车那一刻起,已是一名光荣的兵团战士了。既然是战士,服从命令听指挥便是你的天职。经过几个月的摔打磨练,我们慢慢地适应了,到底是孩子,可塑性极大……。

  1971年雨季来临之前,为体现民族大团结,兵团决定在4月13日傣历新年泼水节这天放假一天,与傣族共庆佳节。“到曼宾去!”我作出一个重大的决定。曼宾寨的社长岩光是我的朋友,我曾送给他一双松紧鞋,一顶军帽,这在当时可算是非常时髦的东西了。我有时也从他那儿弄点瓜果蔬菜肉类等食物,这也算是礼尚往来吧。

  4月13日清晨,我们结伴向曼宾寨方向走去。天蒙蒙亮,远处的群山云雾飘渺,近处的橡胶林中已有不少身影在忙碌,这是附近连队割胶工们正顶着星辰在割胶。走过摇摇欲坠的吊桥,进入一片森林,我们在崎岖的山路上,凭着依稀的感觉,借助阿福那支微弱的手电筒,吸着烟,唱着雄壮的革命歌曲,一路高歌猛进。翻过山梁,远处的平坝上已能见到饮烟袅袅的曼宾寨。寨子的背后是一条大河,那是从缅甸伊格瓦底江流入中国的一条支流。寨子依水而建,河边已有勤劳的傣族妇女在洗刷。我们刚走进寨子,正碰上岩光在指挥几个小伙子把扎好的高升扛到田坎的排架上。见我们到来,他与小伙子们交代了几句,便让我们随他到家里。岩光的缅甸老婆见我们到来,忙搬出圆藤桌,端上生拌的野味肉、烤小鱼和一些说不上名称的小菜,小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我们席地而坐,岩光拿出土碗倒上包谷酒,我喝了一口辛辣的包谷酒,朗声说道:“岩光召龙,祝你节日愉快,身体健康,永远当召龙。汉傣一家,谢谢你的包谷酒和这么多美味佳肴”。岩光听了开心大笑:“好!好!汉傣一家。拿起碗,大干快上”。

  岩光是农业社的社长,相当于内地生产队的队长。岩光托共产党、毛主席的福当上社长,所以对毛主席派来的汉人大军十分热情,平时还认认真真地学了几个汉字,还学了几句简单的汉语。能借着手势夹着半汉半傣的语言,和我们沟通。由于当了社长,岩光处处模仿汉人的衣着打扮,上衣口袋插着两支笔,脚穿塑料凉鞋,头梳得溜光,口袋里放着刚开封的金沙江香烟,来汉人了便发纸烟,没有汉人时就抽叶子烟或水烟筒。由于历史原因,边疆的民主改革比内地慢了十几年。因此,当内地早已是人民公社生产队时,边疆还是农业初级社向高级社过渡。

  上午九点半钟,我们已吃得酒足饭饱,扩音器传来“请各位召龙到主席台就坐”的广播通知。岩光是社长,自然也是召龙。我们跟着岩光一起来到田坎看热闹。田坎上早已人山人海,女人们穿着艳丽的服装,头上插着白兰花,脸上挂着节日的喜悦;男人们别着腰刀,口袋里放着难得的纸烟,有的身背象脚鼓,有的挎着芒锣。还有不少缅甸人也赶来参加泼水节,这些人头戴毡帽,身穿西装的“外国人”的眼光一直停留在衣着艳丽的傣族姑娘身上。

  主席台上来自乡社、部队、兵团的代表正坐在那儿谈笑风生。“咚!咚!咚!”几声巨响,一排高升直冲云宵,泼水节由此拉开了序幕。十几个男子拍着象脚鼓、敲着芒锣在一边舞了起来,身后的人群排着不见尾的队伍,合着节拍也一起舞了起来。傣族舞蹈动作虽简单,但整齐划一、优美舒缓,一招一式展示着这个民族的勤劳、忍耐、包容的特性。

  整个田坝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之中。一年中最快乐、最放松就是泼水节这一天,男女老幼跳的跳,唱的唱,祝来年风调雨顺,合家平安!

  远处传来一阵阵笑声,一群少女少妇不知什么时候提着水桶、端着铜盆出现在我们身后,等我们回过头时,水已“哗”的一下,从头顶浇到脚跟,浑身湿透的我们还得按傣族的风俗双手合一:“汉傣一家,祝愿大家吉祥如意,并祝龙英找个帅小伙……”

  泼水节,傣族人的传统新年,这个充满异域风情的节日真让人难忘。要不是伟大领袖毛主席“上山下乡”的最高指示,我们怎能在30年就得以见识如此壮观的泼水节?

                          2004年8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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