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7
 
                       当前位置: 首页  ->勐龙记忆 ->红土跋行(目录)
 

作者:云南东风二分场九连上海知青 老水牛  上传日期:2008-12-05

  

  1978年第四季度至1979年上半年,对西双版纳各农场的知青来说是难忘的。那时发生了震撼云南,震动全国的知青大罢工,上京请愿等,最终以知青大返城终结。

  那时我在东风二分场十连任指导员,因农场一系列的变故,真是心灰意冷,抛弃了扎根边疆一辈子的信心,当了一名“逃兵”,按“三抽一”的政策回上海。

  回到上海收到的第一封信是“苹果头”就是夏惠文写来的。他当时任十连文书,既是我的部下,也是我的好友。

  信很长,足有四页,我一口气读完,长吁一声,那感觉至今都形容不出来,酸甜苦辣、百感交集?原来信中他告诉我:就在我离开农场不几天,他去师部(分局)医院看病,当天晚上一个叫丁惠民的一团上海知青带着两个不知姓名的知青来到他的病房,和他作了很长时间的谈话。

  核心内容就是丁惠民已串联好一团的部分知青准备用罢工的方式,回击对他们的返城要求置若罔闻的当权者,希望苹果头回到东风农场也串联一批知青响应罢工,还告诉他,他们已经和东风八分场的几个知青串联过。他答应了丁惠民他们。

  回到农场后,苹果头就和二分场几个连队的知青联络,也和八分场联系过。信中遗憾得表示他和担任正连级干部的知青联络,均遭到拒绝,他希望有连级干部站出来,登高一呼。而他担心自己人微言轻,没有号召力。但与丁惠民约好的行动日期已到,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大概是:不回城,勿宁死的决心吧,他带着几个人强令分场广播员打开广播(该广播员也是知青),竟“狗胆包天”地号召全体知青大罢工,并宣布即日起占领分场广播室……

  一场由二分场上海、四川、北京知青带头的迅速波及整个东风农场的大罢工就此拉开大幕。他们的罢工呼应了一团丁惠民等的行动。罢工成燎原之势,一发不可收。既然是自发的群众运动,难免有过激行为发生,如将某老职工家的小伙房掀翻了;“用苞谷埋葬陈永贵”等口号;也有不少针对农场、分场领导的动作;吓得那些干部全都躲得无影无踪,一时间农场成了知青的天下,总场部、总场医院成了最热闹的地方。苹果头和各分场的罢工头头们也失去了对运动的控制。苹果头给我的信中不泛担忧,甚至有些许“害怕”情绪。

  噢,这封长信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写给我的。东风的知青都知道,信件往返一般需要两个星期,而当时的罢工往往是一天一变,甚至一天就会有几个花样。我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何况已是离弦之箭。

  苹果头平时把我当老大哥,有什么事都愿意和我聊聊,如今闯下“弥天大祸”,来信问我怎么办才好,不能不管,但又鞭长莫及,只有立即回信(航空的)。

  回信的核心意思是:事已至此,按你们的意思去做吧,但有三条千万不可触犯:一是绝对不能反对共产党;二是绝对不能反对社会主义;三是绝对不能反对无产阶级专政。咬死了一句话:我们要回城。其实幼稚的我还曾幻想,就是将来在法庭上,你也没有死罪,说不定还会给个:事出有因,情有可原的结论。

  那段日子,我身在上海,心里老是惦记着农场的挚友们,你们到底怎么样了?说真的,那时我真担心农场的知青们闹得太过火了,上面会派军队镇压或是接管。因为不满一个月前,我回沪时路上见到大批军车拉着部队开往中越边境,越南的对华广播中叫嚣:一个月内打到昆明等等,两国交战已成定局,而处在两国边境地区的农场又如此混乱,后果如何?我不知道。只有祈祷,但愿我亲爱的苹果头们好运。

  我写信给还在农场的女朋友,一是告诫她千万别参与“闹事”,二是请她写信给我说说农场的情况。她的来信告诉我:她和各个连队的知青干部都没有参加“闹事”,分场党委书记钱建民(上海知青)已从“学习班”放出来了,怕受罢工风潮牵连,正躲在她们连里“避风头”呢。苹果头他们也没有太出格,还是挺讲策略的(苹果头把她当姐姐一样看待,她也在为苹果头担心)。

  后来,我听十连的回沪知青说:罢工期间,中央工作组两名干部来东风农场调查,在场部广场上,放了个乒乓球桌,那名干部站在上面打着官腔对上千名知青讲话,因不了解情况,所以不得要领。苹果头带着一帮知青冲上台去,将他“押送”到二分场十连(随行的还有一名女青年干部)。晚饭时还专门为他们弄了只鸡,算是优待。这两名干部还真不错,坚决不吃小灶,和大家一起吃食堂。总场领导在晚饭前乘着吉普车赶到十连,请工作组干部回农场部,但被十连的知青们用巨木横在路上,不准接人。工作组的干部上前劝说总场领导回去,说他们很好,当晚就住在这里了。

  两名干部与知青促膝谈话,知青们你一言我一语,诉说他们生活上的辛酸,工作上的艰苦,和思念父母的儿女情,男青年满眶热泪,女青年一个个抽泣着。工作组的男干部一遍遍动情地说:“没想到,没想到……”女干部一次次泪洒笔记本,一次次请大家慢点说,让她拭去眼泪好记录。

  之后工作组的干部在苹果头他们引领下,走访了好几个连队。知青们第一次可以面对“大官”,放肆地,毫无顾忌地诉说他们的心里话。

  回城,回家。知青们只有这一个要求。真是谢天谢地谢人!谢天——那个把知青弄到农村去接受再教育的人已经去世,可恶的“四人帮”已被粉碎;谢地——云南边陲的红土地锤炼后的知青们成熟了许多,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没有作出太出格的事(这里面有丁惠民、苹果头他们的功劳)。谢人——上有邓小平,下有赵凡等一批官员,体恤知青和他们的家人,为民做主。按老话说:他们是知青及其家人的青天大老爷。

  西双版纳知青“罢工风潮”历时半年多,参与者达十余万人之众,影响全国城乡,竟改变了中央的政策或促进政策落实,是个大事件。从结果看,在共和国历史上至今是绝无仅有的。可能就因为这一点,事后上面采取了:知青问题淡化处理,免得他人胡乱效仿。

  这场“风潮”的意义,我说不好,也说不全,建议看看周公正的《云南知青终结上山下乡运动探析》【注】一文,该文对此有较全面的阐述。

  

 

 

  【注】该文载于新浪网周公正博客

 

 

                 

 

                 

 

  

 

 
 
                  建议使用1024*768分辨率 IE6.0以上版本浏览器
                上海知青勐龙在线编辑部制作   电子邮箱:zjieguo@hot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