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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汪应平        上传日期:2009-03-30

 


   说来真有点让人不信,我在农场的那些日子里,竟然有三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现在回想起来,其中不乏有苦涩的笑,亦可谓大难不死,吾必有福。

四十年前,在那春暖花开的季节,我们却不得不与亲人们泪洒上海火车站。席卷全国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滚滚洪流,把我们裹挟到了云南东风农场七分场。放下行李落脚在七分场四连后,只感觉空气弥漫着一股烟焦味,想到从此以后将要在这片土地上接受再教育,知青们一个个忍不住潸然泪下,仰天长叹。


一、命在旦夕




  西双版纳的五月,开始进入雨季。刚才烈日高照,转眼就是倾盆大雨,风云突变的亚热带雨林气候,致使来自上海的知青们一时都很难适应。严重的水土不服,我不幸被重重地击倒了。不知中了什么邪,我开始上吐下泻。起初是水泻,后来拉出来的是脓血,一连几天躺在床上,吃不进喝不下,眼睛明显地感觉凹陷了许多。在缺医少药的连队里,除了服几片黄连素,再也没有任何有效治疗手段了。“等死吧!”我真的绝望了。从竹笆墙的缝隙里往外望,天色是那么的灰暗,想起远方的家人,时年17岁的我已欲哭无泪。

连队卫生员杨若男是一个慈眉善目的北京女知青,她见我几天高烧不退,不吃不喝严重脱水,便从床底下的纸板箱里找出了两支葡萄糖针剂,注入生理盐水中给我补液。我的同舍好友到伙房打来一点稀饭,不知从哪里找来几块大头菜,努力劝我喝下以拯救生命。我奄奄一息喝了几口稀饭,又服了几片黄连素和氯霉素,然后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死亡降临。


  也许苍天保佑,半个月后我的肚子竟然止泻了。我试着下床走了几步,尽管两腿发软,两眼晕眩,但我知道虽死犹生,自己已获得了新生




二、死后余生



  一年后,我被调动到一连。这也是一个新建连队,没吃没喝,整天在山上开垦梯田种植橡胶。


  为了改善伙食,我们利用休息日到深山老林去采木耳、摘菌菇。一天,我们在连队后山上发现了一大簇鲜菌菇,白花花的一片,诱惑得我们个个唾涎欲滴。于是,我们利索地收获了所有的菌菇,从山上一边唱着“日落西山红霞飞……”,一边招呼着舍友们赶快支锅烧火。不一会儿,一大脸盆的菌菇汤烧好了,左邻右舍不用呼唤就找上门来,你一筷子,我一汤匙,不消多少辰光就锅底朝天了。


  可不到半小时,有人喊“肚子痛”了。我想,莫非这菌菇是有毒的?还没容我细想,自己嘴一张开便大口大口地呕吐了。这一吐可就一发不可收场了,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的难受。我听从别人的提醒大口地喝水,再用筷子点拨喉咙,接着就是一番猛烈的呕吐。如此一番折腾后,我精疲力尽地躺下了,但感觉还是很不舒服。除了头脑还保持着清醒,我的四肢知觉开始麻木了。看着我的手背上青筋(血管)渐渐发紫了,卫生员赶紧把我送进了分场卫生所。




  躺在卫生所的病床上,虽然医生给我打针吃药,但我感觉呼吸越来越局促,而脉搏跳动也越来越微弱。我想“这下死定了”,心头不免掠过了一丝悲哀,昏昏沉沉地睡死过去了。



  第二天在一片嘈杂声中我醒了,一看手表已是上午九点了。“我没死?”我惊喜地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哎哟——有痛感了。我欣喜若狂,突然感觉肚子饥肠辘辘,原来昨天食物中毒后的呕吐,肠胃里早已是空无一物了。我又一次挣脱了死神的纠缠。



 

  

三、命不该死

  
  

 

  
由于每年雨季总是淫雨霏霏,景洪通往农场及各连队的路不仅泥泞打滑,而且深陷的车辙使拖拉机在行驶中十分颠簸,甚至还时不时会发生山体塌方造成交通中断。所以每当过了雨季,分场领导总要安排一部分劳力进行修路。
  

  

  我们一连奉命与四连合并承包曼飞龙水库的一段路面。乘着四连的手扶拖拉机,我们共约十几个知青浩浩荡荡地出发了。一路上的颠簸,十几个人站在拥挤的车厢里又说又笑,谁也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接近。


  拖拉机驾驶员是上海知青耿明,绰号“花生”。在下坡的山路上,也许这一段路对他来说太熟悉不过了,他习惯地挂了空档。车顺着山坡向下越滑越快,有人急迫地叫道“慢一点,慢一点”,说时迟,那时快,拖拉机象脱了弦的箭向前猛窜,“花生”努力想稳住方向,但车仍在一阵剧烈的摇晃后撞向了山壁。

巨大的掼性把一车人甩了出去。我也未能幸免于难,人在空中划了一个优美的抛弧线后,又重重地掼在地上。我只觉得一个庞然大物压在身上,半响透不过气来,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到有人使劲地将我从车下往外拖,新鲜空气使我感觉到了胸部、大腿等好几处异常的疼痛。大家一边对我嘘长问短,一边扶着我走几步,以观察伤情。我勉强地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我刚才被压着的位置,一下子惊出了一身冷汗。我看到了侧翻的车厢下正好有一块凸起石块,而这一块石头成了我的救命之石。因为正是这块凸起的石块,避免了我的档部三寸被砸烂成肉浆。虽然大腿留下了一大块淤血,但我仍是不幸之万幸啊!


  经当地卫生院的简单检查,我除了一些皮外伤并无大恙。在回家的路上我感慨万分,若没有这块救命之石,恐怕我已葬身红土了,是命不该死耶!

至于“大难不死,吾必有福”嘛,纯粹是自慰。不过,想想那些在农场死于非命的知青朋友,我已很知足了。人生短暂,记述自己三“死”而后生,仅作茶余饭后笑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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