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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北京知青田心若      上传:2009-06-28 

 

 

  一九七九年的元旦转眼已经过去,那年,版纳的冬天似乎更显寒气袭人。连队里面也许是由于缺少过年的气氛,东风二分场工程连的院子里面一天到晚都感到死气沉沉的,知青们很少再去出工了。大家经常三五成群的聚在某一间寝室里,饶有兴致的讨论着回城的事情。

  我的回城进展似乎比大家运作的要更快些,这是因为早在一九七八年的下半年,北京宣武区知青办根据当时我家里的具体困难,经深入广泛的调查取证,和反复的开会研究,认为我的情况符合当时知青政策中可以照顾的范围,因此同意我办理“困退”回京,并向云南方面发出了户口准迁通知书。

  但我为什么没有马上就离开版纳呢?现在想起来还真觉得有点可乐。

  原因是:一九七七年夏天,我第四次探亲假的路费还没有报销呢。(大家都知道;按当时的规定:每两年一次探亲假,每次45天含往返路程,如果无故超假则不得享受报销路费)我在1971年;1973年;和1975年共回京3次,这三次都按时归队了。唯独是最后的这一次,我回北京后,正赶上家里面刷房,我蹬着梯子一个不留神滑倒了,当时就把门牙摔伤了,去了医院看牙科门诊需要两个月后才能镶牙修复。无奈,镶好了牙回到连队里早已经超假两个多月了。为了报销路费,得先去找队领导签字,记得当时的队干部是一位xx籍的老农工,得到的结果当然是拒签。按说,这位队干部确实是非常坚持原则的,可是,当我把这次假期当中所发生的“特殊情况”多次向他讲明后仍是无济于事。那我就想不通了,闹情绪,开始请病假,再后来,病假都不批准了。僵持了几天,最后我索性就横下一条心,不上班了。在当时的我,这样做实在是出于无奈,可是如果我做错了,领导上怎么从来也没有找我谈过话,进行必要的帮教呢?。而且,从第二个月起,工资标准降为最低生活费。我就只能凑合活着了。就这样一直耗到1978年,这一年, 我感觉春天来临了,突然有一天,我收到了家里的一封信,同时寄来了户口及粮食关系迁移证明,我当时激动万分,终于可以办回北京了。我兴奋得彻夜未眠。但是路费问题尚未解决,怎能回京呢?这个事情困扰了我多日,由于回京心切,我整日焦躁忧虑,我终于再下决心,好好找队干部谈谈,力求尽快解决。不料,队干部的态度仍然没有丝毫改变。眼看着过了79年的新年,北京方面落户手续也是有限期的,权衡再三,事到如今,我只有采取软磨硬泡的方式了,我把全部的车票汇集好,还写了一张明细单,里面写上:报销探亲假路费和要求补发这次探亲假至今停发的那部分工资,云云。准备去再去找队干部“谈谈”。这天晚上,等着队干部家里吃完了饭,我就敲门进去,好说歹说,一直熬到深夜,他还是不松口,他们家里人也都乏得不行了,想困觉了。队干部这时脱掉外衣,钻进被窝不再理我了,问题没解决,你就想睡觉,没门,我想。于是,我撩开他的蚊帐,坐在床头,继续“软磨硬泡”。这时,队干部实在忍无可忍了,气的鼓着眼睛,撅翘的嘴唇还不住的颤抖着,愤恨的说:“不能报,就是不能报!你想怎么着!”我耐着性子,递过那张单子,尽量平和的说:“我不想怎么着,还是这个小小的要求,请您写上同意报销!”这时队干部怒不可遏的甩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极不情愿的拿起一支笔,嘟嘟囔囔的:算啦,算啦,给你签上了!说着,就在单子的空隙处,签署了:本人同意报销。并署名年月日。我如获至宝,迅即揣起这张纸,近乎是逃离似的,离开了队干部的家。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场部报销了所有欠款,这几百元钱,在当时可真是一笔可观的数字,我怀揣着这笔早就应该属于自己的“巨款”,特有成就感。晚上,我把自己在版纳用过的;被褥,衣物,及所有用品堆放在院子里付之一炬。

  一九七九年一月十三号,我就毫无惜别之情的离开了版纳,踏上了由昆明开往北京方向的第32次列车。至此,也就结束了长达十年的知青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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