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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梁光瑛     上传日期::2009-11-08 

 

  题记:怀旧,不是因为那个时代有多么美好,而是因为那个时候我们都很年轻。

  今天,拍张照片已经不是难事了。特别是随着数码技术的推广普及,相机,早已是“昔日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了。每个人,都可以用影像记录下自己的生活,记录下美好难忘的一刻。

  但是,在三十多年前的云南生产建设兵团一师二团九营六连那夹皮沟里,要想留下一张照片就难了。离我们连队最近的集镇是小街。小街只有一家邮电所,一家粮店,一家供销社,一家小吃店,邻近小街的知青们都不会忘记这家小店里出售的米干,一两粮票八分钱一碗,又便宜又好吃。还有二两粮票两毛钱一个的,大得夸张的大馒头!可就是没有一家照相馆。要想拍张照片,得到自治州的首府景洪去。对普通的知青来说,到景洪去,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侥幸,只有比买彩票中大奖还少的几率。虽说到兵团的第二年有了探亲假,回乡探亲,景洪是必经之路,但探亲时的知青,人人归心似箭,能想到在景洪照张相的知青,恐怕还不到千分之一吧。

  当时的我们,都还是些十七、八岁的大孩子,谁都想留下自己青春的影像。特别是来自上海、重庆、昆明等大中城市的女知青们,在城市生活时,拍照,本已经是自己生活的一个组成部分了。谁的童年、少年会没有几张引以为自豪骄傲的照片啊。可是,一件在城市小而又小的小事,在这里,却成了无法解决的难事了。留下一张兵团战士的倩影,成了大家一个难以实现的奢望。

  直到王开平大哥调到六连,带来了一部照相机。

  我记得,那好像是一部“海鸥”双镜头的相机,取景框要从上往下看,和镜头打个折,成九十度角。

  看到开平大哥不时的摆弄相机,我们的心被撩拨得痒滋滋的,都想请开平大哥给我们拍张照片。可是,开平大哥年龄比我们都大,又是领导,平时一脸严肃的样子,大家都有点怕他,谁也不敢第一个提出来,只能把欲望紧紧压在心里,等待着有机会再说。

  终于有一天,机会来了,我也没想到,幸运第一个找上了我。

  记得那天收工早,回连队的路上,我捡到一个大大的野果,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知道是可以吃的。回到连队宿舍,我放好工具就到篾笆房后的小溪去洗,准备洗好了和同宿舍的战友一起分享。

  当时已近黄昏,夕阳衔山,七彩的晚霞辉映在清清的溪水中,荡起一圈圈闪闪的涟漪。我正专心地洗着野果上的污渍,突然听到开平大哥喊了一声:“梁光瑛,不要动。”我惊异地站起来向四处看看,又把自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异样啊?抬头一看,开平大哥正从小溪边飞快地向篾笆房奔去。正在惊疑,又看到他一边手里摆弄着相机,一边向溪水边大步走来。我一下意识到,他要给我拍照片,不禁一阵高兴,心都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果然,开平大哥来到溪水边,对我说:“这个画面太美了,给你拍张照片!”我开心死了,按他的要求蹲下来,灿烂地笑着。

  没过几天,开平大哥就把照片给我了。照片拍的好极了。这张照片是我在六连拍的第一张照片,我一直放在身边,珍藏至今。


  有了这一次,以后就不怕开平大哥了。连队休息的日子,只要天气好,几个女知青就会一起去纠缠开平大哥,让他为我们拍照。他答应了,大家就像过年过节一样高兴,互相借新的漂亮的衣服,洗去脸上的疲惫忧愁,摆出自己认为最美的姿势,约自己最好的朋友,一起去自己认为最好的背景里,留下自己的青春影像。



  可惜,这样的机会不是很多。不过,我也陆陆续续积攒了十多张照片。也有了寄回上海,安慰父母亲孤寂的照片。

  知青大返城后,我留在了云南。三十多年了,搬了几次家,家里的旧物也大多处理了。只有这些照片,我一直珍藏着,不时拿出来细细的端详。如今,岁月的沧桑已经布满了我的脸颊,岁月的风霜已经爬上了我的两鬓。三十多年悠长的岁月,已经让这些照片泛出了旧旧的苍黄。可是,每一次看到这些照片,我就会回到西双版纳,回到连队,回到战友们身边;回到我们那充满活力,交织着理想与迷惘,希望与失落,欢笑和悲伤的青春时代……

  青春已经成为过去,知青岁月已经成为历史。不管现在的人们对过去和历史怎样评价吧,过去和历史总归是我们人生亲历的一段时光。这段时光在亲历者的脑海里,已经留下了深深的印迹,无论什么样的力量都不可能磨灭。

  对过去和历史的记忆,无论给今天的你我带来什么样的感受,都是永远不会忘却的记忆!

                      2009-10-28于云南开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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