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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孙万慷    上传:2011-02-26
 

  68 年底来 , 我们来到了云南,被分配在红卫农场六队,一到农场,我们便参加了农场的梯田大会战。上海出发时一些美好的理想化的东西都被艰苦的橡胶梯田开垦大会战冲击得越来越模糊,思绪被带回了现实……

  我和张涛、张信才两位上海知青同住一间房。虽说是“房”,但也仅是在河边以竹排搭建起来做围墙的茅草屋,俗话说“开门见山”,我们的屋子真是不开门也能“见山见水见红土”。

  在梯田大会战的日子里,我们每天天蒙蒙亮就匆匆起床,草草洗漱吃上连队大锅灶里的清汤淡饭,就赶忙上山挖梯田了,午饭则是由炊事员挑饭送上山。会战期间,我们经常是摸黑下山,回到连队,随便吃上几口饭菜,便要参加队里召开的“三忠于四无限”的工作会。一天下来后,早已筋疲力尽,很多知青经常是穿着带有盐花的工作衣倒头便睡。第二天,又会被“铛铛铛”的起床钟声惊醒。披星戴月般的生活让我们觉得疲惫不堪,那时休息与饱餐简直成了我们幸福的奢望。

  69 年 2 月的一个星期天,大会战终于告一段落,队里宣布休整一天。这对我们知青来说,真是一个天大的喜讯,虽然依旧是清汤淡水的伙食,不过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觉放松放松,也不失为一件大快人心的美事。但是,当时半军事化的农场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休息天只开两顿饭,本身就油水少得可怜,还要少一顿饭,唉……已经不错了。

  那天吃完早中饭,张涛和张信才都到小河边去洗衣服,我则躺在蚊帐里哼着小调,闭目养神。突然蚊帐外响起呼呼的声音,我睁眼一看,只见一条青褐色的长蛇盘旋在我床边的地上,昂着脑袋,伸出长舌在我眼前来回晃动。从小到大从未这样接触过蛇的我顿时毛骨悚然,惊出一身冷汗,蹦地一下从床上跳到了地上,也顾不得只穿着背心短裤,赤着脚夺门而出,边跑边喊“屋内有蛇,屋内有蛇……”。中午,寂静的连队一下子热闹起来。湖南、景谷的老工人、四川的老知青、上海的小知青都纷纷赶来,他们有的手握砍刀,有的手持锄头,更多的是好奇而来的小孩,手里捡了许多的小石头和土块。一眨眼,大家就将茅草屋围得水泄不通,呐喊声、石头土块的击打声此起彼伏,惊吓了这条长蛇,它一下子从屋里蹿到了草屋顶上,瞪着眼好奇地看着人们。小孩们不约而同地将泥石块扔向房顶,雨水般地砸向长蛇,长蛇发怒了,呼地一下从屋顶直冲下来,孩子们四处奔跑闪开了一块空地,有老工人大喊“打蛇要打七寸”,但千刀万锄哪里还顾得上七寸,一下子就将长蛇置于死地。

  蛇死了,如何处置,众说纷纭。有人说:蛇是精灵,为了辟邪,应将它妥善埋葬;又有人说:应将死蛇抛入河中,随波逐浪,这样能消除气息,以避免晚上有其它蛇寻衅报复人类;但更多的是饥肠辘辘的知青,看到如此之好的尤物怎肯轻易抛弃,大家都等着有一顿鲜美的蛇宴,来满足我们等待已久的奢望。正在举棋不定之时,住在我们隔壁的湖南老工人老瞿说到:“把蛇拿到哪家老工人家里去烧煮都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心有顾虑,你们可以在小河边挖一个土灶,我借个大锅给你们,这样问题就解决了”。于是,我和张涛等知青找来秤和尺,一秤一量,好家伙竟有 9 斤多重, 2 米 多长。为了共同的心意,知青朋友们不分彼此,纷纷动起手来,我挖灶,你打水,他备柴,忙得不亦乐乎,老瞿则从家中拿来油和盐和锅。不一会,蛇香味弥漫了整个小河旁。人们都说蛇肉比鸡肉更鲜美,在那个年代能吃上鸡肉就已经非常稀罕了,何况是如此鲜美的蛇肉,那真是神仙过的日子了。一锅美味蛇肉足足盛了八大碗,饥渴已久的知青们静静地围坐在土灶旁,津津有味地品尝着意外的美餐,大家都是第一次尝到这鲜美无比的蛇肉,所以最后连蛇汤也喝得一滴不剩。为了保证精灵们晚上不来光顾,知青们又找来几大张报纸将吃剩的蛇骨包好,虔诚地为精灵举行了河葬仪式。在农场艰苦的日子里,妙趣横生的此情此景也给我们带来了幸福和快乐。

  回到上海以后,我也吃过诸如大王蛇此类的蛇肴,却怎么也体会不出当年的美味。回想起这一意外的美餐,真是历历在目,终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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