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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叶铁淳    上传:2011-08-14
 

  十三营是由原四营的老七、九、十连及原五营老七、八、十一、十二连及新建六、九连、机务连、工程连、副业连、砖瓦排、加工厂合成。第一任教导员是杜圣春,营长是邓世洪。我们七连位于勐龙坝的西南部,勐龙在傣语里的意思为大的坝子。站在七连的最高点等距离向南能看见团部对面山上的黑塔(公塔)的雄姿,向北能眺望白塔(母塔)的英姿直线均不会超过 一千米 。据说这对塔是大勐龙的守护神,塔自古象征镇妖,这么说七连和团部均在这对宝塔的守护范围。其实七连离勐龙镇仅一箭之遥,到老团部只需 5 分钟,在团部电话室这里能俯瞰七连的全貌,团部就是我们七连楼上的邻居。团部搬到小街去以后,所有的房子全部安置给 13 营。为了方便 5 , 6 , 10 , 12 , 13 营读初中的学生,团部在 13 营办了中学部,我当时在学校教初三,老团部招待所朝南的房间是我的寝室,推开北窗,晚上能看见七连的星星火火,有时顺风,在老团部还能听到七连传来的读毛主席语录声,所以别的连队称七连是城镇户口。七连和大勐龙地方上的人就成了“宾宾农农”(傣语,朋友加亲戚)了。从地图上看,七连应在大勐龙的圆圈里,就是北纬 21 度左右,东经 100 度左右。如从贺管哈尼山方向出国,那七连离国境线直线也就 1000 米 左右。七连设在一个向阳坡上,白天能看太阳从国境线方向的山峦后慢慢升起,晚上贺管哈尼山上烧坝的烈火就像一座钢城,似乎能映红我们的脸膛,情景壮观极了。

  七连也就是原前哨七队,成立于 1958 年,最早是前哨的畜牧队,文革前的队长叫孔国民,他是老滇南游击队的队员,但文革后没被结合进领导班子。后来疆峰农场调来的指导员兼连长是杨春文,当年北京 55 个到疆峰,都是他带的,没过几年,杨春文就升任营长。他的老婆是上海知青,原来也是七连的,是学校的辅导员。七连的橡胶树是七一年开割的,算起来也是六十年代初种植的,但比勐龙河东面的老前哨连队略晚一些。因为以前搞副业,所以我们一到连队菠萝已是漫山遍野了,有时来不及吃还送到团部去。我们的菜地和团部的菜地在一起,他们种上垄,我们栽下垄,亲密无间,情同手足,那时我是司务长,但那个年代菜老是种不好,司务长也老是当不好,有时跑到团部菜地想偷窥一下他们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好的经验可以交流,不料情况和我们相差无几,草长得比菜快,无奈常常喝米汤。每逢节假日,上面总是说有特务来破坏,团部的仓库都由我连武装民兵荷枪实弹站岗保卫,有一次晚上轮到我站岗,仓库下面的水沟里哗啦哗啦鬼鬼祟祟地有人爬上来,喊口令没回答,我收紧肌肉,迅即把子弹推上镗,准备对准那两个黑影,原来是两个抓黄鳝的老傣。其实那个年代革命的烈火遍地燃烧,到处都是警惕的眼睛,二团龙团长是抗日老战士,又是版纳军分区司令,据说境外的国民党残部还真怕他。我们虽然不是正规军,至少也是“兵团”加“战士”,现在看来特务是没那么好抓的,真的有特务,谅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连最大的乐趣就是大勐龙任何地方放电影这个消息从来不会传错,而让我们捷足先看。每当团部放电影,站在七连能看到挂起的影幕,团部每次会演,我们总是坐在第一排最中间,所有的领导也只能坐在我们后面。我们往往对演出内容、人物姿势品头论足,正是近水楼台看得清。在斗、批、改运动中,团部的宣传壁报浆糊未干我们已经在阅读了,上面的毛笔字体似曾学过柳公权的书法或仿宋体,一看就知道是我们上海知青写的。有时碰到王广林副团长和他开玩笑,他会嘻嘻哈哈地从短袖白衬衫的口袋里摸出中华牌香烟发给我们吃。龙兴歧团长喜欢打篮球,那是同甘苦共命运时代,有时他看到七连的知青在团部的球场上打篮球,也会来参与两圈,我们有时故意把球抛给他,让他上篮。而此时他 家的老 太太却操着山东口音叽里呱啦,正提着布兜和团部一帮家属在我连的花生地里拣漏,当年我很佩服 那帮老 太太对七连的秋收情报是那样准确,而且不会跑错山头。团部文化室边上有个军人服务社(小卖部),我的同学在里面做,当年精装香烟很难觅,一旦香烟来了,同学会给我们留几条。工资一共 28 块,第一个想到的是买猪肝酱,第二是到大勐龙吃碗米干,第三是买包红塔山(是开后门买的),已经是很奢侈了。团部的知青,谁和谁 " 谈敲定 "( 上海话谈恋爱),小卖部被偷掉几条红塔山香烟,招待所发生了什么事件,我们了如指掌。当年的部队干部,管个兵营还可以,转地方上工作生活上就好象很为难,我们常路过某团长家门口,能看见里面的家具还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枪箱,某参谋的家具是五三式子弹箱,那时我们上海知青已经在用五斗橱和床头柜了,看到他们的生活方式,不免有点唏嘘。现在的干部做梦也不会想到以前的干部是这样的清贫。后来兵团了解到二团十三营的知青家具做得好,当时部队是供给制,为了改善兵团司令部的生活,史无前例地让我们的朋友参军到思茅兵团司令部,专为首长们做家具,这可能是中国军队建设史上第一个“特种兵”。无须佩军衔,也不必每天出操,朋友自己也觉得很“特种”,一颗红星头上戴,革命的红旗挂两边,一柄斧子,一把推刨,专为首长做家具。所以团部的一五一十,巨巨细细都在我们七连人的眼睛里,回想起来还真有意思。

  七零年一月二十五日 兵团体制建立后,七连先后有八十多个上海知青注册,五营成立武装连调去六个人,被十二营调去两个干部、一个女子班,本营成立武装连又调去七个人。回上海后好像还在战天斗地,还在为生计忙碌,难得相聚。 6 月 21 日 借赴云南 40 周年纪念活动之际,调去 5 营、 12 营、 13 营武装连及七连的老战友相会在大华行知公园,大家我看你、你看我:青春都不在了!阔别之情一言难尽,犹如开了一次“三国四方会议”。

                             2011-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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