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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梦之旅

——回云南的日记

余杰   上传: 09-07-30

 
 
几回回梦里回勐龙,双手搂住橡胶树
 
2009年7月23日(星期四)

 

又出发了,又是一次难忘的启程。

今天的启程更多的是微笑和感慨。

2009年7月23日下午3点从上海浦东机场出发,我再次踏上去云南的路程。

去年12月,云南东风农场举行场庆50周年的活动。因为工作原因,使我与这次活动失之交臂,深感遗憾啊!

我的爱人是幼儿园的老师。放暑假了,她和同事一起去西双版纳旅游,邀请我一起去。我想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安排好工作,专门请了年假去云南。(去年15天年假只用了5天,可惜了。)

四十年过去了,当我再次从上海出发,要去重新看看曾经洒下过汗水、鲜血和理想的土地、要去追寻当年失落的青春。

一声引擎轰鸣,飞机呼啸着驶向远方。

一段往事回忆,激起我对岁月的回想。

此时此刻的心情是:借用贺敬之《回延安》里的一句话------几回回梦里回勐龙,双手搂住橡胶树。

魂牵梦绕这片红土地,难以述说的热爱和怨恨将永远留在我的心坎上。

40年前的远行还历历在目,30年前的回家还记忆犹新,今天又是一次新的启程。

40年前出发时,不管你是自愿的、满怀豪情的还是被迫的、无可奈何的,那一列列满载着上海知青的列车见证了这股汹涌奔腾的上山下乡洪流。8000名上海的青年奔赴云南的东风农场。据记载,在那个岁月里,全国有将近1700万知识青年上山下乡。

今天的启程是在重走当年知青上山下乡的路!?

从1968年底开始,有将近十万来自于北京、上海、四川、昆明的青年学生来到了西双版纳。

东风农场位于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县南端的勐龙坝,是以种植橡胶树为主的国有农场。农场东西最宽处约 14 公里,南北长约40公里。农场处于勐龙坝与高山间的缓坡台地和低中丘陵地带。到上个世纪70年代东风农场共接收安置城市知青 1万3千多人,其中北京知青1500人,上海知青 8000人,四川知青 3000 人,昆明知青 1000人。

一代人开始走上了无法决定自己命运的旅程。成千上万的青年来到了农村、边疆,开始了人类历史上罕见的上山下乡运动。

时光在飞逝,岁月在更迭。

40年过去了。当年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如今都到了年过半百的年纪。

40年过去了。当年我们在“反帝反修”口号的感召下,以“种出争气胶、气死帝修反”为使命,浩浩荡荡地来到云南,如今改革开放的大潮涌来的时候,我们的心中依旧有这样一份神圣的使命感和责任感。

曾经为了离开,我们呼喊苍天大地!曾经为了回家,我们奔走呼喊!但是对于这片红土地的思念一直在心中回荡。

也是回家啊。回到我魂牵梦绕的地方。

这一切是那样的熟悉。

这一切已经永远留存在我们的记忆深处。

我能够想起每次路过的云南省省会昆明。昆明,你还能记起当年我们来回奔走在你的每一条街道上的身影吗?

我是否还能看见元江大峡谷的山山水水,你一定还能想起我们初来咋到时惊奇的目光吧!

我急切地盼望着看到那熟悉的澜沧江啊。大桥的身影依旧是这样苍劲挺拔,江水还是那样奔腾不息。

我想,每当远方的客人来到,那莽莽的热带雨林、美丽吉祥的孔雀一定会展开了双臂在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

我会想到,那成片的橡胶树舒展着优美的三片绿叶,向我们投来多情的微笑:啊,朋友,你终于回来了!

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

回来了,我要圆梦!

晚上7点,我们到达了昆明。入住春城路的一家宾馆。





 
 
 
历史不应该忘记他们 !
 
2009年7月24日(星期五)



   今天我们在昆明游玩了一天。主要是去游览了著名的风景区石林。

  昆明,这是一个美丽的春城。记得当年我们从上海来到云南以后,两年一次的探亲假都必须路过昆明。它曾经是我们到云南上山下乡的知青回家的中转站。留在记忆里的昆明是那个时代所留下的记忆:破旧、灰暗、毫无生气。而30年以后再来看看昆明,这里的一切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记得自己最后离开云南的时候,由于在西双版纳托运的行李迟迟不到,我在昆明待了四天。那是很无聊的四天。天天到汽车站看自己的行李到了没有,随后就是失望地回到小旅馆里住下。心里急切地盼望着回家,渴望着新的城市生活的开始。哪里还有心思去欣赏春城的美景。(当然,那时哪有美景啊。)

  这次来云南,事先与知青朋友刘葆青联系了一下。刘大姐很热情地帮助我们介绍和联系了云南康辉旅行社。这是上次接待我们上海知青赴云南农场参加50大庆的一家旅行社。

  导游的名字叫古丽,是当地一名女青年。她听说我是东风的知青,马上就和我聊起去年农场50大庆的事情,说她参与那时的一些活动。她一一报出周公正、潘沪生、刘葆青等人的名字。一路上就和我聊知青的事情。晚上我们乘飞机到达西双版纳州州府所在地景洪。入住景兰宾馆。

  景洪,一个美丽的边疆小城。

  50年前这里走来了第一代的农垦大军。

  40年前这里迎来了一支年青的生力军。

  50年的沧桑巨变,50年的创业奋斗,使边疆的山山水水焕发出亮丽的新春。

  这儿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

  我的目光在贪婪地巡视着当年的一切!展现在我们眼前已是一座新型、优美的边陲小镇。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是否有新一代的橡胶工人,有我的老领导,老战友,也有我当年的

  邻居,还有我当年的学生?孕育着民族大家庭温暖的西双版纳啊,今天变了模样。

  啊!我回来了,回到了曾流过汗、流过血,有过欢笑、有过苦难的地方。

  这使我想起上世纪 80 年代初,曾经历尽磨难与知青一起生活过的中国著名作家丁玲来到东风农场参观。

  丁玲来到一片橡胶林地前许久不语。她在沉思、她在回忆、她在感叹。丁玲问陪同的一位农场领导:“农场种植的橡胶林,知识青年也一定出了力吧?”

  农场领导说:“那是肯定的。东风农场的十多万亩橡胶园,是两代东风人用追求和信念、鲜血和生命雕塑成的绿色丰碑,广大知识青年功不可没啊!”

  丁玲缓缓地说着:“啊,历史不应该忘记他们 !”

  昨天,我们走来,是带着一种狂热、一种无奈、一种迷茫、一种失落走来的。

  今天,我们又一次走来,是带着一份激情、一份思念、一份对于第二故乡的赞叹走来了。

  向你们致敬,农场的老战友、老首长、老朋友。

  向你们致敬,橡胶事业的接班人、我们的好兄弟。

  我们不会忘记,40年从城市出发的1万3千名知青来到这里,在老工人的带领下,亲手开拓近18万亩橡胶园的艰苦卓绝的创业。我在为这片沉睡的土地上,崛起了一座繁荣的准现代化农垦新城而感到自豪。因为这里曾经流淌过我们的心血和汗水,这里承载着我们的青春!此时此刻,我们都不会忘记永远留在这里的战友和伙伴。

  农场原工会主席刁光明、宣传科长刁晓明几次来电,要到景洪来接我。我想自己乘车去农场。导游小舒是勐满农场老工人的子女,听说我是知青,而且明天要去农场看看,显得很

  激动。她反反复复地说着一句话:农场的老工人都不会忘记你们知青的功绩!小舒还特意为我指点了去农场乘车的路线。

  我决定明天回农场看看。爱人很理解我的心情,叮嘱我不要太激动。她和同事们继续跟随导游们在西双版纳的风景地游玩。







 
 
 
回来了,我魂牵梦绕这片红土地
 
2009年7月25日(星期六)


  今天,对于我曾经在这里生活和工作过的一位知青来说是终身难忘的。

  不想惊动任何人,今天又是双休日。事先我只告诉了两位在农场的朋友。

  早上,我与当时曾经一起在云南东风农场15分场8队的四川重庆知青柏宏富通了电话,告知今天我要来看看他。接到我的电话,宏富激动地对我说,快来,哥们!

  柏宏富,当年大返城的时候他选择了留下,在农场安家了。回城以后我们没有联系。前年我开了博客以后,先是联系上了重庆知青高维,通过他又与柏宏富联系上了。我还知道他在2007年春节的时候,中央电视台到西双版纳拍摄《情系云南农垦》专题片,请留在农场的老知青表演节目。他们选择了我在1975年时写的《创业者之歌》。去云南的时候,我曾经给他发了短消息,告知来农场。他回复我:“你尽管来。我其他不说,时间有的是。随时欢迎你!”

  上午,我起来一个大早,原本想在景洪乘上到农场的汽车去的,没有想到,刁晓明专门来到宾馆接我,还专门开来了一辆面包车,想把我们这个团队都接到农场去。

  45分钟就到了农场。一下车我就看见刁光明在路边等我。

  今天,世界已经很小了。通过网络,我结识了我们知青的挚友、农场原工会主席刁光明先生。最近,他在博客(《华腾梦歌》)还专门发了一篇《永永远远的挂念》,我们上海的几位知青看了以后都很感动。这次50年场庆时,四地知青的网友都去他的家里做客。在博客里我们经常交流,是一位没有见面的老朋友了。在我出发前,我在他的博客上告知我可能来农场的事情。他几次留言,让我一定要住在东风,而且还要到机场来接我。真的是很感动。我不想麻烦农场的朋友。当我来到刁光明的家里,他很激动。好友相见,格外亲切。我告诉他,从上海出发前,上海的知青朋友周公正、邵国良、张解国、潘沪生等朋友让我代表他们向你问好!

  刁光明,今年已70岁,广东客家人。他的弟弟刁晓明现在是农场的宣传科长。在2007年的时候曾经为农场50年场庆的筹备工作来过上海,他们专门到我所在的临港新城参观。得知我要去农场的消息后,刁晓明专门发来留言,表示要全程陪我参观农场。还没有出发,就有这些好朋友热情欢迎,我真的很感动啊!

  我在知青朋友邵国良的博客里看到专门的介绍:“刁大哥年轻时就多才多艺,文革期间到处搞‘红海洋’,他画大幅毛主席像的技艺被部队看中,1968年被借调到部队,1970年以31岁高龄已婚的条件被特招入伍,专司画毛主席像,1974年复员后,曾任农场六分场二连指导员,后调任九分场宣传干事。知青大返城后的1980年,调至农场场部工作。老刁长期以来潜心书画艺术,孜孜不倦,如今仍经常以丹青为伴,满头华发,极具艺术家气质。他的博客名《华腾梦歌》,博客网页制作精良,图文并茂,质量高,内容丰富,充满西双版纳亚热带气息,兼有农场的近况,是原东风知青们了解农场,怀念农场的一方良土,深受东风知青喜爱。刁光明平时和大家在网上就有交流,知道知青网友们要来参加场庆活动,

  刁光明在每位知青网友的博客上都发出了邀请:到农场来,一定要去找他,要见一面。”

  所以,邵国良他们到农场参加50年场庆的时候,专门集合了一批知青网友到他家做客。看了以后十分感动。

  刁光明家在东风宾馆后面的住宅区。这一排排整齐的砖瓦结构的住房是我们在农场的时候不敢想象的。农场的变化真大啊。刁光明的家像一个书画展厅,四面墙上挂满了书法,篆刻,木刻作品。千里之外的东风农场有这样一位艺术大家实在是令人惊叹。

  我特意向刁大哥赠送了我写的《梦之城》一书。礼轻情意重,只是向农场的领导们汇报一下自己的工作而已。

  刁大哥家里是一个艺术的天地。我饶有兴趣地参观了他的工作室和作品陈列室。那一幅用小楷行书抄录的《共产党宣言》,字体隽秀飘逸,是一种情怀,一种艺术。我看见许多来自澜沧江边的鹅卵石。他仔细进行清洗,打磨,写上篆体字,描上印章,然后罩上清漆,是一件件不可多得的艺术品。

  刁大哥与我在农场不相识。是网络的世界把我们联系起来了。对于我的到来,我能感受到他的好客、热情。品着美味的热带水果,饮着正宗的普洱茶,叙说他与我们知青间的情谊,留下了珍贵的照片作为纪念。

  今天,我们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当年在农场的时候,有多少像刁光明这样的老工人、老干部在生活上、工作上竭尽全力照顾我们、教育我们。正是由于他们的关心和呵护,我们才得以在如此艰苦的环境里成长起来。这里也有许许多多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但是在苦难中结下的友谊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回忆往事,我真的想对这些还留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说一声:谢谢!请你们原谅我们年青时所做的一切。我们不会忘记你们的。

  一会儿,住在农场的重庆知青柏宏富也赶来了。30年没见了,真的很激动。那难忘的岁月又一一呈现在眼前了。

  我想回连队去看看。柏宏富告诉我,当年的15分场8队已经不存在了,现在是第一作业区的一个作业单位。在上海的时候,听回来的知青朋友介绍过农场的这一变化。在他的陪同下,我们来到了当年的连队所在地。

  尽管时间很紧,我在农场朋友的陪同下参观了“知青路”,知青纪念碑、农场庆典广场、农场博物馆。

  尽管时间很紧,我抽出时间去龙泉公墓。这里长眠着我们71位兄弟姐妹。我特意去看望当年曾经在一个连队生活和工作的上海知青施德全。

  尽管时间很紧,我在柏宏富的陪同下,专门去15分场8连看望老连长谢特能和他的爱人,到自己亲手种下的橡胶树前看看。特意去看望了以前在一个连队的重庆知青先静,她是在重庆退休以后回到农场定居的。

  特别感动的是,昆明知青李琼华听说我的到来,特意赶到刁大哥的家里与我见面。都是知青啊,相见恨晚!

  尽管时间很紧,我抽出时间去5分场3连看望了留场的上海知青罗海林和丁风祥。可惜,罗海林回上海去了,只见到丁风祥。我还在专门去了一趟原12分场1队,看望留场知青陈蓓芬。

  当天我要回到景洪,农场基建科的曾科长专门开车送我。当我坐进轿车的一瞬间,我听到了车里在播放吴鹤翔写的一首歌-----《永恒的爱留在心里》

  “曾经把辛勤的汗水洒在这片土地

  曾经把年轻的理想放飞在胶林里

  美丽的勐龙河畔,有我追求的足迹

  古老的飞龙塔下,由我难忘的记忆

  东风啊 东风啊 我爱你 你是我的摇篮把握抚育

  东风啊 东风啊 我爱你 你是我的梦幻让我自立

  我把美好的青春献给你,你把永恒的爱留在我心里……。”

  这一刻,我流泪了。

  再见的时候有点伤感,不知何时再来!回到旅馆,我沉默了许久。




 
 
 
一条生疏的路、一条熟悉的路
 
2009年7月26日(星期日)


  今天,我们游览了小勐养的野象谷。晚上乘飞机回到昆明。

  昨天,我一夜未能好好入睡。爱人能够理解我此时此刻的心情。虽然她不是知青,没有经历过上山下乡。几十年来我们生活在一起,她或多或少耳闻目睹了我们知青的事情,对于我一直是很理解和支持的。毕竟我在这片土地上,留下的是青春的热血和汗水啊。自己的脑子里还是昨天回农场的一幕幕难忘的情景。

  就说从景洪到大勐龙的路。当年我们不知多少次走过。飞龙坡上那大雨滂沱时阻断了通行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在尘土飞扬的路边等候回家的车辆,苦苦哀求司机们带上我们一段路的情景仿佛还在眼前。而今天这一切都发生了的变化,再也不可能看见这样的情景了。

  人们曾说,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当年走向云南的知青们头一次体会到路途的遥远和艰难。我的知青朋友周公正曾经写道:“云南的路,在我们的回忆中是千岩壁立,回肠九曲,像一条土红的飘带绕荡在高山峡谷之间,一路颠簸,日夜穿行在崇山峻岭之中,拖着一条翻卷的尘埃把我们送向天外之国。”启程的艰难至今还留我们的脑海里。

  过去从上海到昆明,我们要乘坐3天的火车,今天我是乘坐飞机3个小时就到了昆明。

  过去从昆明到景洪需要在路上颠簸4天,今天我是乘坐飞机仅仅45分钟就到了。

  据去过云南东风农场的朋友介绍,昆磨高速公路全程约700公里,只需9个小时就走完了当年4天的路程。景洪到大勐龙也是车辆来往,你随时随地就可以乘上车子到你想去的地方。

   我这次会农场亲身经历了这样的变化。一个边疆的农场的变化折射出我们伟大祖国30年改革开放的巨变啊。

  周公正在编写上海知青回农场参加场庆活动专题片里有这样一段话:“大勐龙的路对于我们来说永远是一条生疏的路、一条熟悉的路,青春的岁月在这里走过,理想的幢憬在这里落脚。今天,我们走在这里更是一种记忆、一种追寻,三十年后能够重聚于处,踩着红土,那是一种情怀、一种缘份。”只有来过这里,有过知青经历的人才会深深地体会到这些话的含义。

  昨天,我专门去当年的5分场3队看看。自己的感受就是走在一条生疏的路、一条熟悉的路。那是我到云南东风农场第一个落脚点啊。1970年5月,我就是从这里开始了云南农场的知青生活的。从大勐龙到5分场的这条路不知走过多少次,那穿越傣族寨子熟悉的道路;那架在勐龙河上的木桥已经被水泥桥取代了;转弯走向3连道路两旁的橡胶林地握曾经割过胶;还有那连队旁熟悉的小溪是我们当年赖以生存的生命之水啊。这一切今生今世是不会忘记的。

  今非昔比了,当年的5分场3队已经划入农场第四作业区。为什么要到连队去?除了这是当年自己的第一站以外,主要想去看看留在那里的上海知青,我的同学罗海林和丁风祥。当年在大返城的时候我们都回家了,他们留下了。30 多年弹指一挥间,今天我们都老了。

  在连队老工人的指点下,我得知罗海林回上海探亲去了。而在看到丁风祥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认。沧桑的岁月无情地在他的脸上留下了难以辨认的痕迹。老了,我们都老了。我说,我是代表所有曾经与你在一起的3连得上海知青来看看你的。丁风祥很激动,紧紧地握住我的双手,久久不愿松开。在他简陋的屋子里,我可以想象出他的生活过的不是很舒坦。丁风祥现在已经的了心脏病,休息在家里。他的爱人是景谷人,已经退休了。当天还见到了罗海林的妻子,也是景谷人。我们一起交谈了一会儿。

  所以说,我们知青走过的路是一条难以忘怀的路。这里面有着痛苦与欢乐、困惑与执著、骚动与淡泊、索取与奉献。看看留在这里的知青朋友,看看他们走过的艰辛的路,想想他们把一生奉献给了这片红土地,想想他们将在这里安度晚年,我有一种想要哭的感觉。我们回城了,过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了,珍惜啊!我不停地在告诫自己。

  离开原来的连队,我又赶往原来从5分场划出去的12分场。为什么?我想,自己在农场只有一天的时间,要看的地方很多很多。今天我能够再来这里主要的缘由是我是一位知青。既然是这样的身份回来看看,就不能忘记知青朋友。把时间留给他们,在自己的心灵上也能得到一份安慰。记得去年在上海看见回到农场参加场庆的知青朋友回来以后的许多文章。

  给我留下印象很深的是邵国良写的《留场知青陈蓓芬》一文。这次我特意做了“功课”,把国良的文章带上,里面有去年他们看望陈蓓芬的照片,所以我还专门彩色打印,想留给陈蓓芬做一个纪念。虽然,离开上海的时候,我也无法估计能不能实现这个愿望,也没有与邵国良打招呼,加上在农场的时候我与陈蓓芬并不认识。但是看了国良的文章以后,我有去看看这些留场知青的强烈愿望。我们只能够这样多给于他们一些关爱、一些问候。

  原12分场现在属于6分场了。得知知青要去连队,分场的陆书记亲自来带路,陪我们去连队。一路颠簸,车开了30分钟到了大山深处的连队。一下车,我就看见陈蓓芬。我转达了上海知青对她的问候,并把邵国良写的这篇文章送给了她留作纪念。开始她很惊奇,没有想到我这样一位素不相识的人会去看她。等我把情况说明以后,我看见她显得很激动。短短的半个小时里,她两次拿起这篇文章看。是啊,我们不能忘记这些朋友。分手的时候,我真的不忍心再看她一眼。我们回家了,他们都留在这里。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够走出“大山”。唉,人生啊就是这样,在分分离离的过程中将走完我们人生的路啊!

  农场陪同我的朋友问我为什么不去白塔等风景地看看。我告诉他们:只要有时间和金钱,这些地方总是有机会去的。但是,知青的这份情结,是时间和金钱换不来的。我们回城了,更加惦念这些留在大山深处的知青,这是我们心中永远的牵挂啊!




 
 
 
永远记住我们的好兄弟好姐妹
 
2009年7月27日(星期一)


  今天我们在昆明游览了西山、鲜花市场等。

  上午,我专门到昆明的翠湖去留了一张影。记得1970年4月28日到达昆明的时候,我们都被安置在翠湖对面的云南大学里住宿。那天,我去了翠湖,留了一张照片。今天旧地重游,几多感慨啊!

  一路游玩,一路思考。因为在这片土地上,自己生活了将近十年,它最能触发我对于知青上山下乡的思考。有朋友说的好:知青,共和国的同龄人,无愧于那个年代的年轻人。祖国患难之秋,我们奋斗过,我们抗争过。我们留下了足迹,我们留下了青春,今天我们树起这座碑记,并不是我们的业绩辉煌,而是我们的精神长存。

  什么是知青精神?有过争论。最近,知青朋友邵国良在博客《勐龙情深》上发表了一篇《知青精神薪火相传》的文章。他说:“当年绝大多数知青耽误了学业和事业,失去了最佳竞争年华。上山下乡运动改变了他们的一生。知青的命运随着共和国一起跌宕起伏。知青精神是在长期而艰苦的实践中发展形成起来的。它与井冈山精神、红军长征精神、延安精神、大庆精神、铁人精神、雷锋精神等等,是紧密联系、一脉相承的,是这些精神的延伸和再现。是受到这些精神的哺育、滋养而形成的。历史已经证明,知识青年是为祖国做出贡献的。千千万万的知青在农村传播了先进文化和城市文明,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知青在农村长期艰苦实践,发展和形成的知青精神,将载入千秋史册,将与日月永存。她不仅是我们知青拥有的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也是全社会的精神财富。我们要让知青精神在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事业中,与时俱进,发扬光大,使其不断地放射出时代的光芒。”

  当我走在农场的知青路上的时候,我在想,在这一片红土地上能以“知青”这两个字来命名的道路,体现了这里的人民没有忘记我们啊。我没应当感谢大勐龙的人民没有忘记我们,感谢东风拓垦史上留下的这一笔。是东风农场一万三千多名北京、上海、重庆、昆明的知青用自已的青春的热血走出了这一条知青路。

  昨天的龙泉公墓之行很感慨。这里长眠着我们71位兄弟姐妹。我特意去看望当年曾经在一个连队生活和工作的上海知青施德全墓地。

  施德全是来自上海市上海县(该县已撤销)的一位知青。我是1973年到十五分场工作后认识德全的。他比我们小两岁,不是应届毕业生。他有一个绰号“小猪锣”。德全个子不高,胖胖的脸上总是挂着笑脸。因为年龄的关系,大家都把他当作小弟弟。干活时他可是一员虎将。平时他和大家的关系很好。后来他调到机务队去开拖拉机了。德全是因为在上山砍竹子时被蜂子叮咬后受了重伤的。当时我们得知消息后都十分震惊。场部领导十分重视,连夜把他送到景洪医院去抢救。可惜没有救回来。听陪同的几位知青说,德全临走时,眼眶里流出两行热泪……。场部后来为他开了一个追悼会。因为我们曾同住在一起,我当时十分伤感,专门写了一篇悼念他的文章。德全下葬那天,我把写的文章放进了他的墓穴里。

  德全是一位普普通通的知青。三十年过去了,我们还活着,可千万不要忘记这些长眠于南疆的知青啊!我曾经在博客里说过:如果有一天去东风农场,德全,我一定会来看望你的!今天我是来实践自己若言的时候。

  记得当时重庆知青高维在看了我的文章以后留言说:“我是和施德全一同从15分场8队调到机务队的,我开轮式拖拉机,他开链轨拖拉机。出事后他被送到景洪农垦分局医院抢救,三天都昏迷不醒,直到停止呼吸。我奉命开着拖拉把他从景洪接回分场,那时的公路很差,拖拉机就更颠簸了,我知道他已永远地离开了,再无知觉,可还是尽量把拖拉机开得平稳一点,生怕颠簸影响了他的沉睡。1999年春节我回到农场,在工程连背后山上的飞机草笼中找到他的墓地。站在他的墓碑前想了许多……施德全在景洪医院抢救期间,分场派机务队的上海知青王建强在医院日夜守护着他,因此王建强知道施德全人生最后三天的详情。”在那个年代,我们来自四面八方的知青所凝聚的情谊是永远难忘的。

  当年是同一列火车把我们带到勐龙,为着橡胶事业,为着祖国边疆的繁荣,一起走向岁月的艰难,走向人生的沧桑。十年风雨历程后,我们终于走回了故乡,你们却走向了天国,留在这寂静默默的长夜里。

  今天来看望长眠的故友,是那梦系魂牵的情愫相连,一个“知青”印记就是那永恒的情结。

  我来到知青的墓前,向这些曾经生活和工作在一起的朋友们表示深深的怀念之情。短暂的时间凝固了,我不由地停下脚步,仰望着天空,思念着这些安息在这片土地上的朋友。泪水止不住地流淌着,心里一阵阵的痛啊!

  安息吧,在过去的一切都已过去。三十年后的今天,我能站立在你们的坟墓前,相对无言,这是我们全体知青心中永远的痛。

  安息吧,我们的好兄弟,好姐妹。你们永远在我们的心里!





 
 
 
留下我青春的地方是一生难忘的!
 
2009年7月28日(星期二)


  今天,去宜良县的九乡风景区游览。

  短短的云南之行结束了。回农场仅仅是一天的时间,但是留给我的是难以忘怀的记忆。能够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是一次难得的机遇,也是一次寻梦之旅。尽管在农场只有一天,这

  一天将深深地印在我的记忆之中。那些当年在这里的时候没有到过的地方,今天来游玩,似乎兴趣不大。脑海里始终在回味在农场一天的活动。假如再有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看看

  自己曾经生活和工作过的地方。

  这次看见了柏宏富,我想起了当年在连队里这些重庆知青们。回上海以后,我们各自都在为生存而奋斗。直到我开了博客与重庆知青高维联系上,才知道他们的一些情况。高维、唐声宏、邓斌、易佑章和廖书碧、陈远华和陈胡兰、潘联荣和杨世容等。他们都回到了自己的家乡重庆。今天的生活尽管各不相同,但是毕竟回城了。留在那里的是柏宏富,他和老农垦的子女钟许兰结婚了。看见他在中央电视台专题片《情系云南农垦》上唱我写的歌词的《创业者之歌》,我确实很感动。这么多年了。他们还没有忘记啊!他告诉我,当农场通知他们留场知青准备节目时,还颇费了一番心思,面对现场的全云南农垦战友,面对电视机前的全国几亿观众,怎样表达他们的心意呢,最后还是选了当年由我作词的这首《创业者之歌》。尽管这首歌词以现在的眼光来看,既有那个时代的痕迹,又是十分粗糙。但是我能够体会到留场的知青朋友们对于艰苦岁月的一种难以割舍的情结、一种对于朋友的思念!谢谢他们!柏宏富特意把他们在演出的时候抄写的歌词送给我,希望我能够在博客上宣传一下。

  到了这块土地就会回忆起那些往事。岁月沧桑啊,如今已经是今非昔比了。我们的青春就这样留在这片土地上了。

  再见了,我的勐龙!再见了,我的农场!再见了,我的兄弟姐妹!再见了,我魂牵梦绕的红土地。

  30年前离开你的时候,我曾发誓再也不回来了。30年后我是那样急切地扑向你的怀抱。30年前的回城是那样的亟不可待。30年后的惜别是如此地痛彻心扉。

  晚上10点,当飞机降落在上海浦东机场的时候,我感慨道:我回家了!

  驾驶员小乔到机场来接我,问我回云南的感受时我只说了这样一句话:留下我青春的地方是一生难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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