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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八分场

张涛   上传: 09-12-09

 
 
 
 

昨晚睡得很好,一早醒来,便觉得神清气爽。今天,按计划,我要去八分场。那是我在版纳待得时间最长的地方,尤其是在那大山深处“夹皮沟”里的十二连,更是我心中的青春圣地。尽管,它现在早已不存在了,但是,今天我还是想去旧地走走的。

从八营十二连到总场部,也就是我现在所处的位置,大约有七、八公里的路程。当年,我们如果要到总场、总场医院办事或看病,时常会用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从连队徒步走到这里。这一路上的山水、村寨、田野,对我们来说真是太熟悉了,近年来它还时常会和当年的人和事缠绕在一起,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地在我脑海里显现。

因此,我总觉得这一路上的景物,也是我这次旧地重游的重要目标。只要时间和体力允许,沿着旧路重走一遍,也是我心中的夙愿。

从宾馆里出来,在路边随便吃了些早点,看时间还不到7点,我想反正时间还早,先徒步走着再说。于是,我就迈开大步,雄赳赳地出发了。

总场到小街之间相距约1公里多,在我的记忆中,猛龙坝在这一段相对较为开阔。公里两边辽阔的坝子上,傣家人的水稻长得绿油油的;远处是层峦叠嶂、连绵不断的山脉。云雾在山头缠绕变幻,云遮雾障,使巍峨的群山时隐时现,少数民族的村寨在远处的山脚下隐约可见,云雾蒸腾,炊烟袅袅,真是一幅美丽动人的风情画!直到今天,只要一闭上眼,那美丽的画面还能在我脑海里闪现。

今天,我走在这里,两边都已建起了房子,遮住了视线,动人的画面不见了。二分场路口,那棵印象深刻的大榕树,也已荡然无存。那里已经建起一些房屋,我心里不免有些失落。走了好长一段路,两边的房屋才稀稀拉拉的渐渐消失,但公路边不再是水稻田,变成了香蕉园,种上了大片的香蕉,我估计这也是经济效益使然。

快到小街时,公路两边才现一片碧绿的水稻田,视野一下就变得开阔起来,两边逶迤起伏的山峦依然如旧。在阳光的照射下,群山显出一片灿烂的金黄。

小街的老房子部分还在,但显然没有了当年的“繁华”;旁边的粮库还在,似乎也是“门前冷落车马稀”了。

当年的小街可是这里的商业中心,短短的街面上人来人往。尤其是星期天,知青们一拨一拨地赶来,小食馆、邮局、小卖部里挤满了人群,人声鼎沸,热闹非凡。那时边上的粮库,农场来拉米的拖拉机也是络绎不绝的,记得当年,我也曾经与其他知青一起到这里来拉过米。我们咬着牙,将沉重的米袋扛在稚嫩肩上,两腿颤巍巍地走过跳板,将米袋艰难地搬上拖拉机。

面对今天如此冷落的小街,红楼梦里那句“留下片白茫茫的大地真干净!”的话,悄然涌上了我的心头。

我不紧不慢地走着,边走边看,不到一个小时,就从东风宾馆到了八分场部,旁边的机务队里传出了人声。机务队边上的那条河流还在,只是成了一条小水沟,河上老公路桥还在,桥边上那几个熟悉的水泥墩仍然还在,只是,感觉上桥面比过去窄了许多。几十年前,我与年轻的知青同伴坐在桥边的水泥墩上,一边看着脚下滚滚流过的河水,一边天南海北地闲聊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但是,今天滚滚的河水却不知到那里去了!

分场部那个上坡路不见了,站在公路边望进去,原来营部会议室的位置上,建起了二层高的办公楼。门面上赫然挂着第三作业区的牌子,再也不叫八分场了。我在场地上走了几圈,至少,眼前没有人认识我,也不知道我来自何方。因为,今天我还要到里面十二连去,时间较紧,于是,我就沿着营部和曼掌寨子之间的那条小路往里走。

如今这条小路也变成水泥路了,走了不多久,就看到那条去工程连的岔路口。在微风的吹拂下,那波光粼粼的鱼塘仍然还在路边,从路口望进去,工程连的房子还在不远处的山脚下,整个场景与几十前的变化不大。再往前走,路边的山坡上,都已变成了成片的橡胶园。

这条路,当年,我们走得太多了,对于它,我们真的是太熟悉了!我们闭上眼睛,都能知道它的走向。

记得当年,有一次晚上,营部放电影,电影散场以后,夜像浸在墨里一般的黑。我伸出手来,真的看不见五指。我们一帮知青就这么凭着感觉,前后紧跟,互相簇拥着爬山涉水、翻山越岭从营部走回了十二连。现在想起来,真得有点不可思议;但是,我们当年真得是这样过来的。

曼蒙寨子边上的那口水井还在,感觉上好像移了位置,原来它是在山脚下的,现在移到了路边。小路绕过曼蒙寨,变成了土路,穿过一片水稻田,就看到了那条曼蒙河了,现在,河上面已建有一座可以过农用车的桥。当年,我们在这里的时候,河上可没有桥,我们进出连队都要脱了鞋,挽起裤腿蹚水过河的。有时雨季,连日大雨,河水猛涨,我们就会与外界断了来往。

过了曼蒙河,顺着路走完一段长长的上坡路,透过树丛,扭头便能看见山坳里八营四连的房子,这个连队我也待过两年,我沿着胶林里的小路下山,快到四连时,传出一阵狗吠声,附近几个中年人喝住了狗叫,当他们知道我曾是这里的知青时,都非常友善地请我下去看看。现在这个连队所有的职工,都是我们离开以后才来的,没有一个认识的人,连队的基本轮廓还在,我拿起相机,朝我曾住过的地方拍了几张照,在周围稍作停留,便返身走回山上那条直通十二连的小路。

1971年初,几十个知青加上二个退伍兵,到这里面深山沟组建十二连时,还没有这条路。那时这里都是原始热带雨林,我们是沿着山沟底下的小溪,踩着滑溜溜石头,背着粮食、铁锅、行李披荆斩棘地走进去的。

山腰上这条能开轮式拖拉机的小路,是以后才推出来的,这条路上,有着我们太多的故事。

雨季的时候,有时道路泥泞,拉米的拖拉机上不了曼蒙河边的那个坡,把米卸在了河边。大雨将临,连里所有的知青,男男女女的,有的拿着口袋,有的拿着裤子当口袋,急匆匆地赶到河边,装了米以后,冒雨快步赶回连队的情景,仿佛还在眼前。

那个时候,有时我一早独自到营部去开会,走在这条小路上,两边都是原始热带雨林,高高的望天树,从山沟里拔地而起,林中晨雾缥缈,不知名的鸟儿在林中不停地欢叫,现在回想起那时的情景,真是充满诗情画意。

我还清楚的记得,连里有一个知青,有一天从外面回来,走在这条路上,不知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低头一看,原来是个缩成一团的穿山甲,抱回连队成了一顿美餐。

那时,我们年轻,有时晚上睡不着,就会约上二、三个同伴沿着这条路,从连队里走出来一段。那时四周漆黑一片,悄无人迹,远出传来不知名的野兽啼叫声。我们心头的感觉,也会像这漫无边际的黑夜一样,空落落的。

最悲惨的是,这条路上还留下过两个活生生年轻知青的生命,他们是为了排除哑炮而罹难的。

今天,我走在这条路上,那些陈年的故事,一幕幕地在眼前闪现。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尽头,这条山谷也到了尽头,出现了一块三面环山的小坝子。在这三面的山坡脚下,曾经分别建有三栋简陋的草房,就成了十二连的营房。上百个年轻人聚集在这亘古蛮荒、人迹罕至的山谷里,曾给这里带来过勃勃的生机。如今,这块坝子上荒草萋萋,一片荒凉,一阵山风吹过,只有坝子里的荒草在随风摇动。

眼前的这块杂草丛生的土地,我们曾在这里生活起居了好多年。那时,几乎每天早晨都在这里起床、集合、出操、出工;晚上在这里集合、开会、熄灯,人气旺盛。但现在却变成了如此的荒凉。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站在路边,我放开嗓子吼了两声:“出工咯!出工咯!”,只有群山回应。幸好周围空无一人,不然一定会把我当成疯子的。

原路返回,我走进路旁的十一连,看到原来十二连的老同事、老连长夏开党,他现已退休,晚年生活幸福,妻子是我们离开以后来农场的景谷人。他热情地留我吃饭,席间我们谈起农场的当年与今天。

下午,搭送胶的车子返回,回到宾馆已过了下午3点。

 

沿着这条路,向小街大步进发。

快到小街时,公路两边山峦依旧。

小街河的水,仍然在汩汩流淌。

 

小街的桥变成了这样,与河床的距离明显缩小。

 

小街旧址。

 

小街的粮库,已经没有了当年热闹的场面。

小街的老房子,已经没有当年的商业活动了,显得异常冷清。

小街附近公路边的傣寨。

 

公路边上的水稻仍然长得绿油油的。

八分场机务队附近河上的公路桥边上,那几个熟悉的水泥磴子仍然还在。

滚滚的河水,现在不知道哪里去了?

曼掌寨子。

曼掌寨子

八营工程连的房子还在不远处的山脚下,波光粼粼的鱼塘还在路边。

路边山坡上已变成了橡胶园。

这个画面八分场的知青一定非常熟悉,这是曼猛寨边的水井,沿着上山的那条小路上去

  

就是曼蒙寨子,向右边去就是5连,向左边去就可到4、11、12连。

曼蒙寨边上的水稻田。

穿过这片水稻田,就看到了曼蒙河,沿着山上的那条上坡路走上去就能看到4连了。

这就是曼蒙河,河水变得那么小了。

曼蒙河上,建起了这座桥,我们当年就在此涉水过河。

八分场四连。

八分场四队山上的橡胶园。

这就是通向12连的那条小路。

沿着这条小路,我慢慢地走向12连。

12连旧址,现在一片凄凉,靠右边的山脚下曾有一栋草房,我在那里住过。

这座工棚下面,也曾有过一栋草房

这条山沟里,曾有过连队的伙房

我原来住过的草房,就建在对面的山脚下。

十二连原址远眺

十二连原址远眺

十二连通向外面的小路。

路边的胶林。

在八分场部附近,看对面的山脉。那面就是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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