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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   梦

——记二十余名上海知青回访云南东风农场

原云南东风农场上海知青 孙向荣 执笔

 

  春节前夕,二十余名原上海知青通过云南海外旅游总公司赴西双版纳旅游,于元月 24 日至 27 日顺道重返第二故乡,回访了当年下乡的云南东风农场。尽管时间不长,但短暂的回访给每位知青留下了难忘的记忆和深刻的印象。

一  热烈欢迎,盛情接待

  本次回访得到了云南省农垦总局、云南天然橡胶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东风农场和云南天然橡胶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东风分公司领导的大力支持,受到农场干部、职工的热烈欢迎和盛情接待。

  元月 24 日下午 5 时许,我们乘坐的班车从景洪到达大勐龙,回到了阔别已久、至今无法忘怀的第二故乡—东风农场。我们一下车,挂在东风宾馆门口“热烈欢迎上海知青重返第二故乡”的巨副标语就展现在眼前。许多老干部、老职工、留场老知青已在宾馆门口热情地迎接我们。一阵热烈的拥抱和握手相迎后,把我们迎进了新建的东风宾馆。

  当天晚上,农场设晚宴盛情招待我们。晚宴由东风农场党委副书记(云南橡胶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东风分公司总经理)李秉成主持,农场现任党委书记、场长匡公元致欢迎词。出席欢迎晚宴的除东风农场现任党、政、工主要领导外,还有二分场党委书记王晋滇,场长伍平及部分离退休老干部、老职工和留场老知青代表。大家举杯祝贺,谈笑风生,那份热情、那份关怀、还有那份不舍的眷恋使每位回访知青感到我们又回到了久别重逢的娘家。

  晚宴结束后,农场领导邀请我们参加了小型的文艺联欢活动。尽管旅途的颠簸使我们感到疲劳,可回到了娘家和亲人相聚,心里万分激动。我们又唱又跳,在热烈和温馨的气氛中结束了我们第一天的回返旅程。

二、专人陪同,专车接送,专题采访

  东风农场对我们回访十分重视,并作了详尽的安排。农场领导在百忙之中派专人陪同,走访连队派专车接送,主要活动由农场有线电视台记者专题采访,实况转播。

  元月 25 日上午九时许,我们在农场办公室主任欧阳孝清、宣传科长刘云霞的专程陪同下,赴龙泉公墓祭扫了知青墓。公墓位于原龙泉农场(一分场)五队,占地百余亩,于二零零三年六月破土动工,二零零四年六月落成。公墓设灵堂等建筑千余平方米,白玉为栏,绿草铺茵,花木紧簇,青山环绕,为滇南地区规模最大的中式园林公墓。知青的墓穴集中在公墓的西南侧,与 1958 年建场时牺牲的烈士刘德为邻。一排排洁白的大理石墓碑在青松的映衬下显得庄严肃穆。

  我们在墓地看望了长眠于此的 72 位知青兄弟姐妹。我们带着来自家乡亲人的思念和深厚情谊来祭扫、缅怀战友的英灵。我们在墓前肃立默哀,敬献鲜花;我们含泪抚摸着墓碑上的名字,默默地呼唤着亡友的英灵。尽管我们这一代人岁月蹉跎,在这片土地上付出了一生中最美好的青春,而安息于此的亡友奉献的却是最宝贵的年轻生命,他们永远活在人们的心中,留在我们的记忆里。感谢东风农场将知青亡友的灵骨集中安葬于此,使他们的英灵在天国得到永远的安息,愿他们的灵魂与勐龙河畔的山水永存!

  上午十一时许,农场干部带领我们参观了距东风农场场部西南方向二十余公里处的东风农场铁矿,并在大勐龙镇午餐。

  下午室外气温高达 32 ℃ ,农场干部不顾炎热陪我们参观了位于曼飞龙傣寨后山顶上的曼飞龙白塔。这座建于傣历 565 年既公元 1203 年的曼飞龙佛塔,不仅历经了八百多年的人间沧桑,也是东风农场知青在大勐龙青春岁月的见证。如今它不仅是一个旅游景点,更被我们视为大勐龙地区的标志。圣洁的白塔已被知青用于记实文学《勐龙记忆》和影集《勐龙印迹》的封面设计和插图之中。

  登上曼飞龙山顶,在蓝天白云下眺望大勐龙坝,中缅边境的山峦,满山的胶林,穿坝而过的南阿河,河畔的水田,傣族村寨和我们曾经生活过的连队均历历在目。时隔三十多年后故地重游,使年过半百的我们思绪万千,感慨万分!

三、张灯结彩迎宾客,含泪相拥惜别难

  元月 25 日傍晚时分,我们分二路,八名知青应邀赴原二分场八队,其余二十名知青到陈福开家作客。

  现年七十多岁的陈福开是位从昆明步校转业到大勐龙东风农场的创业者。当年知青在农场(兵团)期间历任二营六连指导员,一营、二营副营长,五营营长。六年前年岁已高的他中风失语,但神智依然清晰。半个月前得知我们要来农场,全家就开始忙开了。今天在他家的大门口和庭院内高高挂起十多个大红灯笼和中国结,门上贴着节庆的对联,整个庭院洋溢着节日的气氛。他家人说知青来探亲,我们提前过年了。

  黄昏时分,陈福开带着全家三代人早早在家门口等候。我们刚进入连队,就响起了迎宾的鞭炮。陈福开满脸笑容,亲切地与我们握手拥抱,把我们迎到家中。为迎接我们的到来,陈福开全家出动,还请了六名厨师;厨房不够用,就在庭院内支起了大锅,六张餐桌上摆满了水果和茶点。刚入座我们迫不及待地就和老首长交流情感,合影留念。晚间丰盛的菜肴,醉人的米酒和老陈全家盛情的款待让我们深为感动。

  晚餐 后老陈 夫人萧淑英和女儿从屋里拿出了录音机,播放起具有云南民间特色的“三跺脚”舞曲,教我们跳起流行于云南景东、景谷、普洱及思茅地区的民间集体舞。 陈 夫人不顾年岁已高和几天来的劳累,教得非常投入,我们也学得很认真。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庭院,节庆的气氛十分浓烈。

  临别时老陈和家人把我们送到大门口,行动不便的他多次失声哭泣,热泪纵横地和我们拥抱惜别。他没有临别的话语,但一行行止不住的热泪,一次次深情地拥抱足以说明一切。那就是他把我们视为亲人,把我们的到来视作盛大的节日。

四、走访连队,老职工设宴;场部联谊,围篝火跳“三跺脚 ”

  元月 26 日是我们集中走访原下乡连队的一天,也是我们回访农场的最后一天。清晨西双版纳的浓雾尚未散去,二分场党委书记王晋滇,场长伍平就来东风宾馆接我们。场部的办公楼上挂着“热烈欢迎上海知青回返农场”的巨副标语。许多老职工,老干部和留场老知青早已在场部的广场上等候。我们一下车,宣传干事朱武军扛着摄象机就对我们进行采访。

  上午我们走访了农场的老干部、老职工、部分老知青。分别与留场上海知青刘惠珍(二分场)、蒋佩芳(原七分场)、八分场的殷纪根、刘训龙、重庆知青曾少普(十四分场)留影纪念。他们和农场的老职工已融为一体,他们扎根边疆的奉献精神令我们敬佩,他们是伟大的普通人。

  我们走进了当年亲手种植的橡胶林,在林地内采集橡胶籽;在回连队的羊肠小道上肩扛着柴禾走一走,寻找当年收工下山的感觉;我们在鱼塘边、木瓜树下、营房前、老职工家里频频照相留念。我们照下的是一瞬间,而留下的是永久的记忆。我们再一次热切地亲吻这片曾经哺育过我们的土地,吮吸着它的芳香和乳汁,尽情地沐浴勐龙河畔灿烂的阳光。

  中午,原二分场五队、六队和七队的回访知青集中到二分场老六队午餐。我们一到连队老职工们闻讯而出,与我们热烈拥抱,握手相迎。营房边的树阴下七、八张桌子上放满了水果、点心和酒菜。农场干部、职工邀请我们共进午餐,我们边品尝佳肴,边叙旧畅谈,展望农场的未来。席间党委书记王晋滇,场长伍平,党支部书记肖邦平和原六连老连长张汝毕,副连长何兴才等频频向我们敬酒,在“哥哥,水、水、水水水 ……”(傣语为干杯之意)的敬酒声中开怀畅饮。

  晚上八时,二分场举行了“热烈欢迎上海知青回返第二故乡”的大型联谊会。场部广场中心点起了熊熊的篝火,广场四周摆着几十张桌椅,桌上放着烟、糖和茶果。参加联谊会的干部、职工和我们围场而坐,闻讯赶来的职工家属站满了广场四周,好象三十多年前观看露天电影,足有三、四百人。

  晚会由离休干部邱继昌主持,二分场党委书记王晋滇致欢迎词,东风橡胶公司经理李秉成,工会主席李平以及二分场领导出席了晚会,并为我们献歌演出。随后具有浓郁云南民间特色的“三跺脚”舞曲响起,到场干部、职工(其中还有从四分场赶来的“三跺脚”老年舞蹈表演队)和我们手牵着手围着篝火跳起了“三跺脚”。载歌载舞之间,老职工拿着酒杯向我们敬酒,他们的热情感染着我们。尽管我们下乡期间没学过,也没见过“三跺脚”,但眼前这动人的场景,熟悉的乡音和富有特色的旋律把我们融入这欢腾的海洋。篝火映红了每一张激情燃烧的笑脸,我们和老职工水乳交融,心心相印。在这金猪迎春之际,我们在中缅边境的第二故乡,渡过了一个今霄难忘的美好的夜晚。

五  苍天有情天落泪

  我们原计划元月 27 日上午八时离开农场, 11 时前赶到景洪,午餐和观光市容后下午 3 时登机飞往昆明。谁知凌晨的一场暴雨使我们在大勐龙至景洪的飞龙坡遭遇严重的堵车,于下午 1 时许才赶到景洪,险些延误了登机。

  飞龙坡位于东风农场场部以北 40 余公里,距景洪市还有 20 多公里,是大勐龙至景洪的必经之路。山坡周边是景洪农场的橡胶林,山下的沟谷便是飞龙水库。至今我们还记得,雨季的飞龙坡因坡陡路滑,翻车事故时有发生。那时景洪至大勐龙没有固定的班车,知青返城探亲出行难的问题十分突出。如今昆明至景洪 730 多公里的高速公路已建成,原先四天的路程现只需 9 小时。两年前当地开始扩建改造景洪至大勐龙的公路。这次回访农场公路仍在修建之中,路基被全线挖开,路面上积满了厚厚的红色浮土,车辆一过扬起滚滚红尘。凌晨的暴雨使路面的浮土成了泥浆,凹坑成为泥潭,陷入其中的车辆尽管开足马力,车轮却在原地旋转。被堵的车辆在飞龙坡南北两侧排起了数百米的长龙。我们乘坐的班车被堵在山坡的南侧足有 三个小时。

  下乡十年我们早已熟悉了西双版纳的热带雨林气候。这里日照足,气温高,湿度大,雨量充沛,全年无四季之分,只有干湿之别。每年 6 月至 9 月为雨季, 10 月至翌年 5 月为旱季。浓雾是版纳热带雨林地区特有的气象特征,从半夜起雾到翌日中午才散尽,使不下雨的旱季仍保持高温高湿的气候特点。这次我们回访农场时值版纳的旱季,清晨依然有雾,但远不如当年下乡时那么浓,持续时间那么长。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随着下乡知青的到来,大批热带沟谷雨林被砍伐,变成了如今的橡胶园。根据云南省农垦总局的统计知青下乡期间,全垦区开荒定植橡胶树 53 万亩,成活率为 85% ,合 1080 万株。天然雨林的锐减,生态环境的改变使西双版纳的气候从湿热型向干热型变化。气象资料显示西双版纳一年中的有雾日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前的 165 天,至八十年代末减少为 60 天。本次回访尽管我们已感到气候的变化,但从未料到旱季会降暴雨。

  或许是苍天有情天落泪,用特殊的方式来挽留和送别我们,让我们在飞龙坡多留了三小时。再一次感受当年版纳雨季出行的艰辛。

  苍天挽留我们是因为这次回访时间太短,我们还有许多老职工,老干部,老战友未来得及走访;有许多地方尚未走到;有许多心愿尚未了结。

  苍天送别我们是因为我们是候鸟,飞来了又要飞走。但苍天见证了我们在这片土地上的情和爱。我们怀着眷恋和思念飞来,又带着农场干部、职工对我们的爱飞走。在中缅边境的红土地上有我们抹不去的痕迹,在版纳苍莽的雨林中有我们割不断的情结。随着岁月的流失,青春的远去我们回访第二故乡的欲望会更加强烈。回访第二故乡已成为我们这一代人一个共同想圆的梦,将成为知青史上一个不可缺少的章节。这不仅仅是我们对青春岁月的怀念,更重要的是通过回访增进友谊,搭建东部和西部、内地和边疆共同发展的平台。让我们各尽所能,在新的历史时期为第二故乡的亲人办点实事,尽一份力量,把我们重访第二故乡的梦圆得更好,更美满。

 

                          

                   二 00 七年三月二十日于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