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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陈与     上传:2010-03-16  
 


   认识上海,是从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期,我在云南边疆西双版纳密林的草房,吃到一颗甜蜜的大白兔奶糖,身上穿着一件“的确凉”衬衫,脚上套的一双白色网鞋。还有上海男女知青的“阿拉”到“侬”的绵软语调,把一瓶黄豆油分成很多顿的精打细算,把一只箱子的拉手做成的心潮波浪。后来,我成为他们的朋友,尽管他们无数次邀请我,去上海的东方明珠塔看看,到外滩夜景来一次罗曼蒂克。但是,分身无术的我,只能对流光溢彩的大上海,望尘莫及。

  这一段时间,上海世博会的倒计时宣传,紧锣密鼓。这时,传来了原云南东风农场十分场的上海知青在6月中旬,在世界博览会期间,举行庆祝赴滇40年大庆活动,消息传来,让我把眼光再次投向上海。刚巧的是,我有一部影碟片,名叫《姨妈的后现代生活》,是著名导演许鞍华的杰作,是描写大上海里弄街道的生活片。

  如果想看活色生香的浪漫上海,就不要跟随许鞍华的镜头,与你分享的视角不是上海的十里洋场,不是莺歌燕舞的百乐门,而是一圈一环的车行环路,是每个城市都有的人行天桥,是弄堂旮旯繁琐的街坊邻里,是都市公园京剧票友亮相练嗓的芸芸众生。

  香港新浪潮电影导演代表的许鞍华,有浓厚的上海情结,从1991年的《上海假期》,到1997年的《半生缘》,再到2008年的《姨妈的后现代生活》,许鞍华的“上海三部曲”一直用镜头展现出来的都是最平民最市井的上海,这些色彩不如王家卫《花样年华》绚丽,情感没有陈可辛《如果爱》的浪漫,反思不似关锦鹏《长恨歌》悠长,怀旧不像周星驰《功夫》那么彻底。但是,只有跟着许鞍华,才能读懂真正的上海。

  在拍摄《姨妈的后现代生活》时,许鞍华说“不同年代及不同背景的上海都能够共存”,而电影是属于自己的上海梦。这个梦,就是姨妈住的那幢楼房,推开窗,外面的风景有一幢幢新建的大楼,也有复古浓郁的洋房;就像姨妈和水太太擦肩而过的狭小街道,一辈子相遇都在极度比拼,离开时却又情感复杂;就像姨妈与潘知常相遇的那个瞬间,彷佛有“半为浮生半美人”的阳春白雪,最后是一场欺骗。

  一切都如此市井琐碎,无奈里带着小小的清高幽默,挫败中透露着一些坚强和反抗,这样的风景是上海生活的江湖再现,这样的小市民是上海文化的一朵浪花。读懂一个上海,从街景开始,一定要钻弄堂,否则便不真实不地道。而《姨妈的后现代生活》中姨妈所住的那幢位于虹口区的老房子,就是看上海街景的最佳地点。

  上海独特的历史赋予了城市深厚的人文底蕴,而上海建筑和弄堂就是最丰富的旅游资源,而虹口区的特色尤其多重,其中以犹太和日式建筑为主,就足以了解地道的生活化上海,“姨妈”就住在浦西公寓里。这是上海一幢有历史渊源的建筑,是上海上世纪的一个标志性建筑。导演许鞍华说,之所以选中作为重要外景地,是“看重大楼厚重的历史人文气息,与影片中姨妈曾经辉煌过的迟暮感觉相当符合”。

  这里是上海草根的时髦发源地。相传1935年的乍浦路桥,在路灯照射下的是暧昧琥珀色,从浦西公寓开出的“奥斯汀”轿车,5分钟就可以停在光陆大戏院门口,利马会有一只白手套上来为你开门。那时,在此地吃一碗人气老鸭粉丝汤,和当年看好莱坞摩登戏一样,需要排队。
据说,这幢河滨大厦由当年上海滩大亨沙逊家族出资建造,地址选在苏州河畔,被誉为上海第一公寓楼,当年外国名流都在这幢楼里居住。抗战胜利后,这幢公寓曾经是国际红十字会在中国的办事处。电影里周润发和斯琴高娃在楼梯上的戏份,也是导演特意安排。因为从浦西公寓楼梯拐角的窗口望出去,不远处就是东方明珠电视塔,而往下看就是苏州河和四川路桥——现代与过去的上海在这里交织在一起,成为影片主要的基调。

  从河滨大厦从上往下看,呈“回”字型,早年每条边都安置了3部电梯,解放后因为能源紧张,整幢楼只开了靠近大门的左右两部,并且每天只运行一边。于是,当走进大门就会看见天井大门边的一个铁牌,或指左,或指右。铜栅栏门的电梯,充满了老上海的风情,因此成为著名的电影外景地,除了《姨妈的后现代生活》,彭小莲的《假装没感觉》、意大利的《太阳帝国》以及本土电影《孙中山》都曾取景于此。

  从浦西公寓往西有条叫百官街的小路,是一个闹中取静的佳处,以前是日本占据上海的地点。太平洋战争结束后,日本撤离。但是,这条街的旧房子里家具就留下了。现在看到的两层白色楼房,是80年代后期建筑,据说,当年守卫外百渡桥苏联使馆的武警就长期住在新建的两层楼里。

  百官街上最知名的名人应该是女作家丁玲,其中花园路的房子就是她住过的地方。如今,究竟是哪幢房子,已经不好确认了。但错落在致的里弄,似乎还遗留着许文艺气息。漫步其中,如同置身在新旧上海的交界点,外面是东方明珠塔的现代,里面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弄堂,不知是哪里的窗户偶尔会飘来小提琴或者手风琴声,还有饭菜家常的炊火味,以及花露水的刺激。当华灯初绽,大上海的浮光掠影就来了,电影感十足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