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文/ 吴鹤翔      上传:2010-07-18       转载鹤翔的博客
安哥为上海知青家庭摄影

                         (一)

  那已是4月中旬的事了。

  住在广州的老北京安哥(彭振戈)打来电话,说他几天后要来上海拍一组上海知青的照片,准备刊发在一本有品位的杂志上,要我帮他找几对上海知青夫妇作为拍摄对象。同时,他还点了几位上海知青的名字,要我帮他联系。我知道安哥对有关知青的题材一直十分关注,很愿意用他的镜头去记录知青的人生,我自当欣然答应。

  4月22日,我又接到他从下榻的宾馆打来的电话,说他已到上海,要我去他处商定一下具体的拍摄计划。那些天我正在为装修住房跑建材市场,匆匆赶到他那里时,三分场的郭善祥已在那儿。经商定,第一批要拍摄的5家上海知青,除了安哥提出的郭善祥、华天礽和我三家外,我又提议增加了蔡家顺和耿金华2家,夫妇均为农场上海知青,符合安哥的要求。对于蔡家顺,安哥有印象,而耿金华,原是八分场的广播员、小学校教师,一个从事农场“文化工作”的文弱女知青,回城后,经过自己多年的打拼,成了一个小有成就的企业管理者,反差之大,让在农场熟悉她的我也不由刮目相看,在知青中有一定的代表性。即时,我与蔡、耿电话联系,征得同意。为让安哥对耿金华有个直接的了解,又电话请耿金华来了宾馆,交谈中发掘出不少戏剧性的事例。于是,我们很快拟定了四天的拍摄计划,商定了具体细节。

  当天(22日)下午,安哥即去郭善祥家拍摄;

  23日上午,安哥在宾馆做些案头工作,下午去蔡家顺家拍摄;

  24日上午去华天礽家拍摄,下午去耿金华家拍摄;

  25日上午,五家知青家庭到浦东,以上海标志性的外滩为背景留影,随即去我家拍摄。

  那几天除了有几分初夏的炎热外,可算风和日丽,拍摄工作进展顺利,安哥在顺利地完成了拍摄任务后即回了广州。

                         (二)

  6月10日,安哥因其他拍摄任务再次来到上海,他电话告诉我,刊登上海知青家庭摄影作品的刊物已出版,他带我们去取。于是次日由耿金华爱人盛良明驾车取来了《生活》杂志。

  这是一本不多见的八开本大型月刊,内容足有230多页,还不包括装订于刊物中的不同开本的许多插页。《生活》以“从心出发、自在生活”为定位,是一本提倡“心生活”生活态度的杂志。它每期有固定的“天地人,真善美,诗礼乐”栏目分类,为我们了解事物提供了另一种重要的角度, “天地人”探讨的是人与自然的关系,呈现融洽之美;“真善美”追问的是人与心灵的关系,呈现超越之美;“诗礼乐”思索人与社会的关系,呈现发现之美。

  在刊物最前的“心”的栏目中,有两组稿件:“上海惊艳”和“很上海”。“很上海”这组由6位摄影家的作品组成,排列在前的是两位知名度很高的摄影家,一位是世界华人中第一个普利策新闻奖的得主,曾被国外杂志遴选为当代摄影界最有影响力的99位摄影师之一的刘香成,他虽旅居国外,但一直在用手中的相机做着认识中国、传播中国的事。他曾是北京奥组委顾问之一,也是上海世博会策展人之一,现为上海世博会企业联合馆的“升华梦想,上海肖像”影像展做策划。

  第二位是新民晚报首席记者雍和,我订阅《新民晚报》和《新民周刊》,常能见到他以独到的观察力和理解力,用朴实无华的镜头语言,在《新民晚报》和《新民周刊》中用图文并茂的形式,让读者解读真实而鲜活的上海。

  第三位便是安哥。作为农场的战友,这多少让我们有点自豪。

                       (三)

  拍摄上海,不是把镜头对着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录下城市面貌的变化,而是人,记录人的变化。

  第一眼看安哥的照片,总有一种平实而亲近的感觉,场景并无多少特殊之处,可谓普通常见,定格了现实的一瞬间。由于安哥的知青身份,使得他的眼光常常是“平视”的。然而,凝视一会儿后,特别是穿插其中的几张知青时代的旧照,便会生出一些联想来,使读者的思绪跳出画面,去追忆昔日奇特扭曲的知青生涯,去体味酸甜苦辣的坎坷经历,去反思已往的风雨人生……;还让读者感受到,几十年后的今天,安哥用充溢着现实生活气息的图片和有着浓郁知青味的文字,延续着一个老知青对昔日同甘共苦的知青战友的人文关怀。

  知青是一个与一种特殊的时代苦难紧紧联接在一起的人群,他们有着太多的苦涩回忆。在回城后,他们是否能很好地融入气息和节奏都已发生巨变的大都市生活呢?他们在日渐年老之际,还能承受大城市生活带来的巨大压力吗?他们的生存状态如何?安哥说:“到如今,我们中的大部分已经退休了。时间多了,大家走动的也多了,怀旧的心情油然而生。今后,我还想在探访我的朋友的时候,为他们拍摄家庭合影,看看他们生活得可好,身体怎么样…… ”

  安哥以虔诚的态度请他们成为自己镜头中的主角,这不仅是其知青经历使然,更是新闻记者和摄影家的良知使然、责任使然,因为知青是共和国历史上值得关怀和书写的一个群体,相信时光会赋予知青越来越多让历史注目和沉思的内核。

  左为安哥与华天礽等在大勐龙曼飞龙白塔上的合影,右为华天礽家庭。

  左为郭善祥家庭,右为蔡家顺家庭

  左为吴鹤翔家庭,右为耿金华家庭

  无论过去怎样,他们现在都宁静而安然地生活着,有着一个以知青文化为基色的家庭。人生最基本的支柱是家庭,“一生之品性,所谓百变不离其宗者,大抵胚胎于家庭之中。”(蔡元培语)知青正在渐渐走向历史舞台的边缘,但相信这一代人的内在精神,还会在日后的历史剧中继续得到演绎、铺陈。

  安哥对照片的文字说明装订在刊物之中

  这张在浦东滨江大道的集体照更为传神。

  脸上留着沧桑和苦难,也溢出满足和幸福。

  昔日的知青们,在经历了文革和上山下乡的折腾后,如今又直立在这座城市,以最具上海象征意义的外滩为背景留影。与知青远离上海时来这里摄影留念相比,几十年后再来此处留影,知青们的容貌、举止都已发生巨大变化,知青们的神情和心态也发生了巨大变化,照片中的此岸和彼岸所发生的沧桑巨变为知青们的变化作着最好的注脚。

  知青们已经到了抛却追逐声名功利、牵挂荣辱得失的年龄,超然洒脱的心态使他们能纾解往昔的千钧重负,享受新时代的阳光和空气。

  “无论国家和个人的生命,都会达到一个早秋精神弥漫的时期,翠绿夹着黄褐,悲哀夹着欢乐,希望夹着追忆。”(林语堂)

  曾在上山下乡的风雨中苦熬了多少年,又在回城后的创业立身中拼搏了多少年的知青们应恰逢其时了。

  珍惜属于我们知青的秋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