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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原东风农场十分场重庆知青陈与   上传:2009-08-14
 
 
 

  云南西双版纳东风农场的龙泉公墓,是胶林大海的岛屿,公墓的每一块墓碑,都是一片片胶林海涛的精神天空。黄昏的龙泉公墓是逝者的天堂,也是逝者的深情凝望。在这里,一群五湖四海的农垦兄弟,围着一座座墓碑,祈祷、烧香、抽泣,为在天之灵的亡魂送去一阵阵热泪。在墓碑之上,是一座座橡胶林。我姓陈,在耳朵的东边射来一种光线,与胶叶的光线合二为一,迫不及待地扑向墓志铭,读着逝者的生平年月。在光线里,我听不出是普通话?是软软的上海侬语?是重庆歌乐山还是滇池时光?所有的光线长停留墓碑,这样的缅怀,让更多掩面低语的红土,永垂不朽。

  公墓肃静,山峦上的一棵棵胶树面对一座座墓碑,是生者对逝者的尊重,还是逝者的永生。两者以一种思考的方式,相对而立。葱葱郁郁的红土高原和夕阳下的暮色墓碑,形成的交流沟通,是胶林的倾听身姿,还是墓碑向上伸延?让我想起,上世纪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有多少热血儿女,来到勐龙河畔,让不同血浆的生命,透过亚热带的光合作用,使东风农场的红土地,红得更红,红得更鲜。

  胶林感谢墓碑,是墓碑里的骨血、信仰、理想的无畏牺牲,让一颗颗小小的橡胶籽长成了英雄豪杰。如果说,母亲怀胎十月,不知有多少拖累、多少担心、多少不安、承受焦虑折磨。而一粒橡胶籽从捡拾,进入苗圃地、芽接、移植上山、挖穴定苗、浇水除草、施肥林管,需要八年时间,才能长成开割的胶树。

  墓碑里的亡灵,都是为了一棵棵生命的胶树,从东海之滨和嘉陵江风光,汇成红土高原的发烫土地。有的哼着解放军进行曲,裹着抗日峰火的硝烟而来、有的缠着解放区的粗糙绑腿、举起“猛虎攻坚营”的猎猎战旗、走进莽莽荒野,挥开开荒的双臂。那些从毛泽东故乡来的湖南女子,把“斑竹一枝千滴泪,红霞万朵百重衣”,变成了“凤尾竹下歌声飘,西双版纳大垦荒”的歌声。

  更有甚者,皇城根的皇太子皇妃后裔,操着紫禁城京腔京调的北京知青,舞起一面红旗,让北斗星升起在南疆的林莽之中。那些软语软性的上海知青,让黄埔江的浪花变成血性的硬汉柔女。从嘉陵江畔来的重庆知青,是纤夫号子,刚强品质是歌乐山的极品标志。睡美人的滇池圆舞曲,在热带丛林里,变成一滴滴胶汁。

  就是这样一群人,集结号吹响在“为了祖国橡胶事业”和“屯垦戍边”的精神境界,以透支身体的原始积累,与莽荒山野展开生死搏斗。有人因劳累成疾,过早仙逝。有人为了建房需要,命丧勐龙河。有人被哑炮突然起爆而倒入血泊。有人因拖拉机事故,辗断腰肢。在牺牲和伤重的悲痛欲绝中,从梯田穴里长出英雄赞歌。

  一片片红土长成一片片胶林,风动叶片,翻卷波澜。成为主宰这群人生活、娱乐、思想、生命、真理的时间。那些为之奋斗到底的橡胶事业农垦人,那些“活着干,死了算”的东风农垦人,长眠在公墓里,是胶林极端风标和绿色波涛的绝境再版。

  在龙泉公墓上,墓碑的文字很少,廖廖几语概括不了死者的生平事迹。只有胶林知道,红土地知道。当一个人把生命交给胶树,那是一个时代特征。当一个人把热血洒给胶林,那是理想的绝对追求。如今,他们走了,如同一座座胶林丰碑。如果说,龙泉公墓里竖起的墓碑,是一个个东风农垦人的灵魂,那么,与墓碑贴身而立的胶林,就是他们的生命延续,是他们倒下后的凤凰涅磐。

  什么是永垂不朽?当崇高品质以物质力量存在于现实生活,并产生社会需求的时候,显著功效就会铸成伟大的意义。这种精神贯穿一条线,用于橡胶事业的昨天和未来,任何时候都不能缺少精神财富,那是思想,一个奋斗目标,一个永远的崇高。当一个人缺失了精神财富,就是缺失了意志信仰,如同一具孤单长夜的行尸走肉。

  一个亡灵倒下了,站起来的胶树就是他们的继续生命,龙泉公墓的一块块墓碑与山上的一片片胶林,对视而语,体会每一天的时间跨度。于是,在龙泉公墓就出现了这样的一种景观,胶林是波浪,墓碑是桅杆,墓地是船舶,行驶在绿海胶涛的波峰之中?有人问,在勐龙河畔,是一座座胶林崇高?还是龙泉公墓伟大?或者他们都是红土地的生命链接。当新一轮太阳照常升起的时候,庄严肃穆的墓碑,向一座座胶林致敬!是墓碑里面的坚强意志,让胶林继续来完成。

  在晨曦中,一座座胶林流出一滴滴胶乳,那是一个个逝者的大爱泪珠吗?是胶林附上墓碑的影子,还是墓碑叮嘱胶林?恍然间,是我在发颤还是胶林发颤,只见捷足先登的胶叶,发出轻微的声响,那是胶叶送给墓碑的关怀细语,还是墓碑的骨灰,化作肥料,通过不为人知的秘密小道,深入胶树根须、给胶树送去营养和精神。所以,龙泉公墓和四周的一座座胶林,是一个密集的整体,不管什么时候,再也分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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