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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袁翠英(原东风农场十一分场昆明知青) 上传日期 2010-05-14
 
 


  他,东风农场水电站的创建者之一,1941年腊月初八出生于昆明市西山区马街,1961年高中毕业到东风农场;他,1.8米的身高,浓眉细眼、高鼻子、微微翘起的中型嘴巴,大脸上总是荡漾着温和的微笑;经过西双版纳热带雨林烈日和暴雨的多年沐浴,肌肤成了古铜色。由于生活艰苦、缺肉少油,所以,虽然有70多公斤的体重,但身材却是瘦精干巴的,不过,倒是扎实干练;回城后,虽稍有发福,但依旧是腰不弯、背不驼,扎实挺拔,走路迈着不紧不慢却很稳健的八字步;年轻时一头浓密的黑发,随着繁重工作的打磨和岁月的侵蚀,到晚年成了光滑的秃顶。尽管如此,他却风趣地说:“丰收的地里不长草,聪明脑袋不长毛!”因为有些口吃,讲话结巴,他在多数情况下寡言少语,然而一旦遇到兴奋的事或是不同的观点,就不仅能侃侃而谈,而且还会与人争得面红耳赤……这就是已经离我而去,我日夜思念、一生托付的夫君、战友徐兴。

       一、十九年艰苦创业建设边疆

  徐兴是1961年到西双版纳州景洪县勐龙乡国营东风农场的第一批昆明知识青年(昆明市第十四中学高中毕业生)。当年在一起工作的东风农场电站老领导姚增均同志曾为徐兴写了些文字。在这里,我整理如下:

  徐兴同志到农场后,先在离中国和缅甸国境线最近的疆锋农场(后来的六分场)。工作主要是开荒、砍坝、挖梯田,种橡胶、玉米、黄豆、红薯等。

  当时,每天都是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可是生活上却是异常地艰苦,现在的年轻人根本想像不到:除了每月的30斤粮食由国家供应,蔬菜及别的副食品全靠自己解决。大家都在食堂吃大锅饭,缺菜少油,吃肉就更难,经常是一个月都吃不上一次。

  徐兴是生长在城市的学生,当时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整天和我们这些身强力壮的转业军人、农民一道,辛苦地劳作在山野,就是烈日暴雨下也没有例外。可是为了早日建成祖国的第二个橡胶基地,他从来没有说过半句埋怨的话。

  1965年,东风农场计划测绘橡胶林地地形图,徐兴被派到农垦总局培训。

  1966年初,农场计划筹备一座水电站,组织了4个人的测量小组进入小街河的山沟里进行水文、地形的测量,徐兴就是4人之一。出发时,农场部安排了一辆马车,拉上简单的生产和生活用具、测量仪器,把他们送到二分场八队附近的河边,由于没有道路可走,卸完东西后,马车就回场部了。徐兴他们把行李工具等搬过河,放在曼蚌寨子傣族家,再从曼蚌到菩萨寨。两个寨子相距3公里多,他们跑了几趟,将近黄昏才搬完东西。折腾了一天,几个人在河里洗了澡,躺倒就睡到天亮。

  第二天,他们就开始了勘察作业。作业点的河段及河两岸的小路都是旱蚂蝗的栖息地,徐兴他们每天出工、收工经过时,双脚都被盯得血流如注,但谁也没有退却,大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为了早日建成电站,一定要细致认真地工作,圆满完成任务。

  1967年农场增设水工队,从景谷等地招了一些新工人,有20多人水补充到工队。徐兴他们的测量任务基本完成后,就到水工队工作。在修建桥梁涵洞时,徐兴他们既当木工又当石匠,整天都是与沙子、石灰、水泥打交道。还要参加队里的花生、黄豆、苞谷等短期作物的种植、中耕管理、收摘等劳动。一年到头几乎都没有闲暇的日子。

  文化大革命中,农场坚持“抓革命、促生产”。白天劳动,晚上还经常到7、8公里外的二分场场部开大会或者观看宣传队的演出,待散会后再徒步返回水工队时,已经过午夜,但第二天依旧照常出工。

  1969年起,一批批北京、上海、重庆、昆明知青相继来到东风农场,水电工地设立水电办公室,又新建了一、二、三、四队。徐兴任水电办公室会计。

  1972年2月,东风农场电站建成发电,徐兴定为干部,参加对外供电管理工作。“万事开头难”,给用户安装电表,尤其是建输电线路,还得自已制作水泥电杆。总之,一切都得自力更生。徐兴既负责地处理好办公室的事务,还主动地参加体力劳动,如抬水泥电杆、爬电杆架线等等。

  1976年,光明电站开始筹建,徐兴又被借调到光明电站做勘测等工作。

  从1961来农场,到1979年调回昆明,徐兴在边疆工作、生活了19个年头。19年里,徐兴同志不辞劳苦、尽职尽责地工作,为边疆和东风农场的发展献出了美好的青春。

         二、十九年忠于职守一身正气

  1979年回到家乡昆明后,徐兴被分到西山区水利局,开始搞农田水利工作。单位领导在他档案中看到他曾经担任过会计,于是又把他调到财会室任主管会计、科长。1998年,国家出台了“三、五”政策,他主动申请,经批准,办理了提前两年退休的手续。巧的是,在西山区水利局也是工作了19年。

  在西山区水利局的19年里,徐兴刻苦学习,取得了大专学历证书,评聘为会计师。他管理的财会档案在年年的检查中都是先进,上级领导和参检部门每次都给予表扬和较高的评价;由于工作出色,他获得的奖项数不胜数,比如“先进工作者”、“优秀财会档案管理员”等等,他的奖状、证书也多得不计其数。在出色地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徐兴还热心培养年轻人,带出了一批又一批的财会人员。由于他的业务水平较高,为人正派,有时也会受到不公正的待遇,甚至是排挤、打击。处于逆境时,有好几个单位要调他,我们也愿意去,但都被西山区委组织部强留下来,就这样,他一直在西山区水利局工作到退休。

  在自己刻苦学习、勤奋工作的同时,徐兴从来都没有忽视过对家人的严格要求。他一直教育两个儿子要学真本事,不管做什么都要有心、用力。他说,人只要不怕吃苦就会有前途。在儿子就业问题上,他鼓励他们大胆地到社会上去经风雨、见世面;要求他们踏踏实实地工作,本本分分地做人,不要想着依附关系,更不要投机取巧。在他的言传身教下,我们的两个儿子都独立地闯自己的前途,连大儿媳在内,3人考取了会计证,现在都从事财会工作。

  虽然工作中成绩显著,家里的儿子、儿媳妇懂事孝顺,但徐兴也经常会不开心。这主要是他的性格比较耿直,敢于坚持原则。拿一些手中有权的人的话来说,就是他太死板、老古董、不灵活……这种性格得罪人是必然的,受打击报复也是正常的。最典型的是有一年局里招收职工。按道理是应该证照齐全、手续完备,参加相应的考试,根据成绩等条件择优录用。但是有的领导干部子女还在学校读书、有的考试成绩为0分、有的既没有毕业证书又没有待业证,甚至还有明显不符合招收条件的残疾人……但就是这些人等,都被招为职工。当时我们的两个儿子也在待业,我见这种情况,着急地对他说,你是科长,改改脾气,放下老脸,该“烧香(送礼)”么就烧,求求领导,别人家的小孩2个、3个都招进来了,我们哪怕能招1个进来也好。听了我的话,他非常生气地说:“烧什么香!我本来就看不惯这些乱七八糟的做法,像这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人事关系复杂的环境,不来也罢,来了还学坏掉都说不定。”就这样,他硬是不屈服于歪风,更不与不正之风同流合污,始终坚持一身正气地工作和生活。

        三、退休后无私奉献受人称赞

  办理了退休手续,徐兴经人介绍到昆明金马碧鸡坊重建项目部任主管会计。
  昆明金马碧鸡坊重建项目包括重建金马坊、碧鸡坊、忠爱坊、近日楼、南屏街正义路步行街及附近的一大片仿古建筑群。当时听说征地、施工建设总价是4个亿的投资。在那里工作,讲求的是质量和效率,徐兴的心情很好,才干得到了充分的释放和发挥。

  他每天清早就骑着单车从西郊马街出发,到市中心的书林街指挥部上班,下班以后骑着单车回家,不论刮风下雨、下雪,他从不迟到早退。指挥部的胡总多次说:徐老师住得最远,来的却最早,真是老当益壮,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徐兴则说:“这才是真正的工作,干着舒心、愉快!”有几次因为患了重感冒,看他实在难受,我叫他休息。可总是我前脚才出门,他立马又骑着单车上班去了。

  有一次在明波(地名)附近,徐兴被一辆拉材料的货车撞倒,脸、手被撞伤,肩膀软组织也严重挫伤。指挥部老总和办公室的同事来看他,一再让他好好休息,等伤好完了再去上班。可是他惦记着工作,他说马上就到月底了,事情多,还有好多财务报表要做了交上去,不然要耽误工作的。最后只休息了半个来月,他就上午工作,下午换药,工作和治伤结合。4个多月后,伤才基本好完。年底,老总破例奖励他2000元人民币。

  金马碧鸡坊重建项目全部完工后,市里调了4个注册会计师,带着4部电脑来审查工程账目,审查结果很满意,领导当场决定奖励他8000元人民币。徐兴说,有这个结果是他一生莫大的光荣,是他晚年对昆明市城市建设做出的贡献。每当提起这件事,他总是眉飞色舞,高兴和自豪之情让人动容。

  这边工程才结束,又赶上西山区水利局在西白沙河做全区的水利开发和建设工作,徐兴又被局里请工程处任兼职主管会计。当时要求是每星期去两天,每个月给500元的报酬。徐兴却做到了随时需要随时到,干了两年多,因为身体原因才终止。后来,水利局双请他到西白沙河水电技术服务部任会计。也是兼职,每个月的薪酬也只有350元,但是他仍然做得非常认真,这么一干就是近10年。在这个期间,有好几个单位知道他的为人和水平,多次上门来请他,给的薪酬都是每月1000多元,有的给到1500元,他却一一婉言谢绝了。他说钱多固然好,但自己是水利局的人,单位有需要,就不能袖手旁观。当时我们都不赞成他的观点和做法,可是他根本不理会,该咋个做还是咋个做。在服务部期间,他不仅自己以身作则,而且满腔热忱地关心、爱护年轻人、新同志,在业务上更是耐心细致地进行指导和帮助。

  徐兴退休后的10余年,完全是退而未休。可以说是为昆明的发展建设作了无私的奉献。他所参与工作过的几个单位都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说他身上体现了一个老知青坚韧不拔的品格、严谨求实的作风、为人诚恳的胸襟。

         四、不尽的思念,引以为豪

  2008年1月14日,徐兴同志把手上的事务全部处理完,向有关单位交了账。我心中别提有多高兴啊!他终于可以在家陪我们,安享晚年了。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我们还没有来得及仔细地考虑怎么安享晚年,2月14日,徐兴突发脑干出血,经抢救无效去世了……

  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谁都不敢相信。特别是经常见面,与他在一块玩的都说:他是那么精神、健康,为人又好的人,怎么会说走就走呢?!

  开追悼会那天,原东风农场疆锋三队凡是在昆明同志的都来了。有纪永光夫妇、姜玉亮夫妇、李昌书夫妇、朱长敏夫妇、陶兴能夫妇等20多人,还有许多小知青,以及单位和社会上的同事、朋友。悼念大厅和外边走廊上都是参加追悼会的人。悼念大厅内摆满了单位、领导、亲朋好友送的花圈。大家怀着极其悲痛和惋惜的心情来向他做最后的告别,好多人都恸哭失声,还主动为他捐钱。

  徐兴的突然去世,直到现在我都觉得是一场梦。总感觉他还在家里、在我的身边。可现实是严酷的,他的确已经走了。我一直在想,他突然去世,其实在早年就落下了病根。他和我们这一代的千千万万人一样,在艰苦的条件下,长时间地从事超负荷的劳动,身体状况并不是很好。加之还在农场时,他就有腰肌劳损、胃疼等毛病。特别是经常胃疼,我们一直以为是胃炎,后来才知道是胃溃疡。回昆明后还因为十二指肠溃疡大出血而住过院。虽然回城后物质丰富、工作和生活的条件都好了,但是沉重的心理压力和过度的脑力劳动,旧伤、新病叠加,使他不可避免地患上了“三高”症(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和其它毛病,他过早地离开我们也就从可能变成了现实。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会来得那么突然!

  徐兴走了,他给我们留下了享用不尽的宝贵精神财富。这种精神财富就是老知青及我们那一代人在党的教育下形成的“以国家需要为自己的理想、艰苦奋斗、无私奉献、正直勤恳地做人、踏实认真地工作”。在这种精神的鼓舞和激励下,我们的孩子们健康快速地成长和成熟起来,他们忍住悲痛、擦干眼泪、挺起胸膛,勇敢地面对社会面对人生。我相信,他们也会像自己的父亲那样正直勤恳地做人、踏实认真地工作,为国家和人民做出应有的贡献。

  一转眼,徐兴已经走了两年多。自从他走后,我曾多次尝试,想对他的一生做个简炼概括的小结,无奈是实在没有这个水平,始终了结不了这个心愿。
但是,我还是要说出心灵深处的感受:徐兴的一生谈不上轰轰烈烈,也没有什么辉煌的业绩。他很平凡、很普通——他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青春献给了祖国第二个橡胶基地的建设,献给了边疆和东风农场的发展特别是农场的水电事业;他毫不吝惜地把自己的壮年和晚年奉献给了自己钟爱的财会事业,为昆明市西山区水利局的改革、发展和人才培养贡献了智慧和力量;就是离开了工作岗位,他仍然为新昆明的现代化建设献计出力;在家庭和子女教育上,他是负责任的:我们没有万贯家财,却过得堂堂正正、丰富充实,孩子们用自己勤劳双手诚实愉快地工作和生活……一句话,徐兴无愧于自己的一生、无愧于自己的事业、无愧于自己的家庭。他是知青的光荣与骄傲,是我和孩子们学习、生活的榜样。我们永远都为有他这样的亲人而自豪。
  ……

  我与徐兴结识在艰难困苦的岁月里,结合在边疆建设的火热劳动中。我们有共同的理想、信念和追求,我们在工作上互相帮助,生活中互相关心,夫妻间互敬互爱,共筑了温馨幸福的家庭,我们相濡以沫的日子已经永远地铭刻在我的心中,徐兴永远都是我和孩子们的最敬、最爱。

  徐兴,我至亲至爱的战友、夫君,如果有来生,我还会毫不犹豫地嫁给你,我将加倍地关心你、理解你,全力以赴地支持你,与你幸福、快乐地过一生。

                    2010年5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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