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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 头

       作者: 木瓜

 

  那是一种大口玻璃瓶装的,马口铁的盖子上总有几处美丽的锈迹。没有保质期,买时我们只是看一下盖子是否鼓起,如果鼓起就说明变质了,于是要求换一瓶。

  一般情况我们就买两种,(全部种类不过三四种)一种叫“猪肝酱”,就是将猪肝搅成糊状同猪油拌在一起搞熟的,另一种不记得怎么叫,里面仅是三块大肥肉和白呼呼的猪油汤水。之所以买这二种是因为有肉且油水多。

  实在是感觉肚子糙的很,顿顿茄子、南瓜或卷心菜,由于生长季节的关系,同样的菜一吃就是几个月,天天如此,只吃的我们昏天黑地。

  食堂里偶而个把月会吃到一顿肉,分到个人也就那么一小勺,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个人也就那么一点小工资,于是在实在熬不住或者来客人时我们才会去场部小卖部买这罐头。

  决定买罐头是我们生活中一件愉快的大事,往往蓄谋已久却又临时果断决定。说它蓄谋已久是我们的胃常常在抗议、在呼唤,在渴求,促使我们经常想念着它,而决定往往是在某次闲聊中有人提议于是众人脑子一热齐声响应就这么定下来了,想吃的欲望累结到一定的时候总要发作。

  于是,每逢此时,我们几个知青都忙的忘乎所以,如同过节一般。不用分工,大家都自觉抢着做事,“我来,我来”,每个人都是劳动的积极分子。忙碌的过程就是精神享受的过程。如同结婚办喜事一样,结婚的一天是愉快的,筹备结婚的过程同样是愉快的。

  墙角里三块砖头支口锅,捡一点干树枝,火苗在锅底欢快地跳跃,香味在竹排房里飘荡。忙碌的知青们互相取闹,笑声不是地响起。

  终于吃了,我们的眼睛放射着快乐的光芒,没人谦虚,不用客气,大家愉快地争抢着。没有桌子,我们或站着,或坐在床边。“呼呼”的吮吸声如同美妙的音乐,黑黄的脸上泛出了红光,油汗晶亮┄┄。

  但记得有一次,不知是什么原因没赶上,反正我进去时,房间里乱嚷嚷的,空气里残留着罐头的香味,满足的笑意写在他们的脸上。再一看墙角的锅里已被一扫而空,黑黑的锅底似乎也在开心地嘲笑我,地上随意扔着三个空罐头瓶,我想:完了!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向我袭来。于是带着哭腔依旧不死心的地问:“没了”? “没了,谁叫你不早来,” 人堆里有人转向我神气地回答。有人不忍便提议说:“你把这罐头瓶汤一下不是好了吗”。我仅有的一丝希望被残忍扼杀后,想想这倒也是个主意,于是低头一看,七歪八倒的罐头瓶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汤水,汤水上漂浮着美丽的油花,那是经过一段时间在重力作用下残留物的又一次积聚,何况瓶子的内壁上还黏附着油水,瓶子上口还留有一些白色的猪油小块。这些对我来说依旧具有极大的诱惑力。感谢这英明的提示,就这么定了,于是用水把三个空瓶仔细地洗刷了一遍 , 又在房间里搜索后搞来一点东西,放在锅里一煮,真不错,那微弱的罐头香味又一次安慰了我的胃。

  记得罐头的价格是每瓶人民币 2 元。农场十年,这价格没变过,物价确实稳定。

  又一想,不对,那时的钱又不是现在的钱,总觉得不是一个概念。那么 2 块钱又算多少呢?于是无聊的我摸出计算器,带上老花镜抖抖豁豁地算了起来:当时我们全勤的月工资是 26 元, 2 块钱相当于工资的 1/13 ,现在工人的月薪就算它 1500 元的话,于是计算器显示出的价格是每瓶 115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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