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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gsg   上传日期 2009-01-04
 

40年、30年、10年都将过去,我们也将步入老年人的时代,让我们从回味着过去的苦难与风流的记忆中醒来,更踏实的走好还有的数十年吧。为了家人善待自己。

 

  

 

  今年的12月21日是中国人的传统节日冬至,而今年的冬至又恰好是我们上山下乡40周年,知青回城30年的日子,各地的知青也纷纷的以各种的形式纪念这一时刻,我们连队的好朋友们也定在这一天聚一聚,尽管有风俗认为冬至这天不能走亲戚,但我们这些特殊的人群却不应该管这些风俗把,因为意义不同。

  这天早晨我很早就上路了,天灰蒙蒙的下着小雨,高速公路上车流滚滚,我慢慢的开着,跟着前面的车灯慢慢的流动。母亲很早就去世了,按照我的要求埋葬在我老家的墓地里。那是在上海郊区的嘉定。三十年后,我的父亲去世了也埋葬在那里。因为每年我有几次要去祭奠母亲,那里有个守墓人曾经也是云南知青,79年返沪后顶替在他父亲的建筑公司,一次不慎从高空坠入,性命保住了,但落下了腿部残疾,不久老婆又与他离婚,没有儿女生活得清苦又寂寞。所以我每次去到那里总会与他聊聊,给他几包烟抽抽,所以母亲的墓地经常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无论我什么时候去都一样。父亲落葬的那天,雨下得很大,他从办公场地般出了几把大伞给我,我的一些亲属十分的惊奇,你的人缘为什么会如此的好,连守墓人都会照顾我们。看着诺大的墓地以及周边的环境,父母双方的亲属都露出了满意的神情。三十年啊,母亲由于我家有二个知青而时时地操劳,过早的离我们而去,三十年后,我们遵照母亲的意愿,伴随着老父亲晨起和暮归,在父亲的追悼会的悼词中我这样写道:今天我们在这里沉痛的悼念我们的父亲。除了沉痛我们还有感激和感恩,因为是父亲给了我们生命。那天父亲走的时候,大姐告诉我说,今天是父亲的生日,也就是说他的生日也是他的忌日,生命的周期在他的身上体现了轮回,我不知道人有没有灵魂,如果有的话,我相信上帝一定会眷顾他,否则生命的轮回又怎么在他的身上体现呢?

  父亲度过了85年的岁月,他的童年时代的回忆一定是酸楚的,因为自小失去了双亲,他与他的姐妹相依为命;他的青年时代也是苦涩的,在旧社会里吃尽了苦难;他在中年的时候,尽管有了家庭有了孩子,可以享受家庭和亲情的欢乐,但是,沉重的生活担子压在他一个人的肩膀上,为了国家的建设多次评为先进工作者并且入了党。年少的时候我们不懂得父辈的艰辛,把父母留给我们的食品,痛痛快快的尽情享受,而他们却永远的含辛茹苦。今天当我们都孩子为人父与为人母的时候,才深深的体会到父辈的艰辛与不易。所以我代表他的孩子们在这里对他表达永远的感激。

  30年前,我们悲痛的送别了我们的苦命的母亲,在过去的30年里我们无时无刻的不在思念着她。是他们给与我们生命的同时也给与了我们知识、智慧和精神。如今,您们的儿孙都过着您们那时企盼的生活时,我们更加的热爱将更加的思念您们。至今我们仍然清楚的记得起小时候每天晚饭后棕子糖;每月15号父亲发工资时带回来的改善生活的美食;我们至今依然不会忘记中秋节的月饼和八宝鸭;以及除夕夜的压岁钱与春节穿上新的衣裳;如今,这一切将成为我们美好和甜蜜的回忆,所以我代表他们的孩子们对他们有着永远的感恩。

  我在写父亲悼词的时候,很惊奇的是我会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母亲,而且悼词是我一气呵成,没有修改过一个字,而且也是我所有文章中最为满意的,的确在我姐姐们看来最不像悼词,而像散文。是的,我在那里表述我的情感,挥洒我的感受。我忘不了他们,因为任何语言也表达不了我对他们给我的养育之情、养育之恩。

  每年的6月21日,我都会邀请当时我们连队的知青好友一起小聚一下。因为70年6月21日是我们离开上海的日子,每次见面他们的变化都会使我吃惊。因为这些变化不是朝好的方向,如GBT的增长,而是向不良方面下滑,如CPI。每次我为了他们的口味都换新的饭店,他们都十分的乐意,我因此也感到高兴。每年聚会的前后几天,我经常不能入睡,每每想到的是三十年前的欢乐和痛苦,常常把我们搞到大醉,把不幸与过去和难熬的将来都洒在今天的速醉上,也麻痹着我们的不幸,忘却着我们艰难的生活。每次我都在陪伴着他们的叹息,疲倦的对待他们的倾诉,友善的与他们哼着同样的歌。最近一段时间里我们的碰头逐渐的增多,大家都有意愿多碰碰头,大家的烦恼却是不一样的,快乐也有不尽相同,有人下岗了,有人丧偶了,更多的人在子女的工作、生活中将陷入更大的危机,对自己的现在都无从所适,更不会去考虑将来的养老。看着他们马虎的穿着,看着他们的面容、侧面和弯曲的背影,我的心里在阵阵的绞痛,这是生活的磨难与内伤啊!有些同学牙齿只剩下六只了,仍然舍不得去修补或者安装,吃菜的时候尽挑选一些比较软的食品,或者稍微在嘴里盘旋一下就胡乱吞了下去,即没有口感又不利于消化。想想也是,为了儿女房子贷款的压力也罢,但为了满足儿女的虚荣心又拼命节省的车贷,我们又何苦呢?我们已经到了要善待自己的时候了。我有一位同学在刚刚把50万元贷款的20%还上的时候,他的孩子又提出要买汽车,理由是他的老婆的同事上下班都有丈夫接送,在外地刚退休的每月薪水870元的母亲和还在停职留薪的父亲的他们,至今仍然住在没有空调、没有独立的卫生间、外面下大雨里面还飘着小雨的上海滩最贫瘠的旧式里弄里。而且母亲在头上刚刚用伽马刀切除了肿瘤,三年前他的父亲得了黄疸性肝炎,我无法想象父母亲深切的爱在这孩子身上的崇高,而我更加无法想像,当冬夏二季他们在空调下嬉戏的感觉,我无法容忍他们的溺爱,实际上溺爱是他们的错爱,当我在医院的病床上看到他们削瘦的面容时,我会忍不住的为他们感到悲哀。我的同学也有此种想法的为数不少,把孩子成婚即培育成人后还继续帮助他们还债,900元加100元—存起来;9000元加1000元——存起来后,交给孩子让他们继续享受。我告诉同学当你将来有用钱的时候叫他们给于的时候,那可不是一样的,有时不是他们不给,而是超前的消费意识使他们成了名副其实的“月光一族”,心有余而力不足。这就是我们的80后。

  我16岁的生日刚过就告别父母、告别家乡来到云南。回到上海后,我一直萌生当孩子逐渐长大懂事以后带他到我曾经生活战斗的地方,让他体会一下我当时艰难的生活。他17岁那年,正逢我参加昆明市的一个洽谈会,借此机会带他去看一下,尽管孩子那时正在读高二,学习也较紧张,但我一心一意的想让孩子去看看。可是无论我怎样做他的工作,他会用十分“正当”的理由回绝我,由于妻子不是知青,没有那一段经历,所以她也反对孩子跟我到云南去。当时我带着十分无奈的心情泱泱的独身前往。后来为了这次的事情,我与孩子的感情也一路下滑,数年后我才与孩子解开了心结。在送孩子上大学的时候,孩子与我有过一次对话:

  我:当时你为什么不想去云南

  孩子:我为什么一定要去,有意义吗?

  我:我想知道当时你怎么想的?

  孩子: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我:我当然想听听你心里怎样想的.

  孩子:如果是那样,你不会骂我吗?

  我:不会的,只想听听真话。

  孩子:我不想去,你知道吗?你们这群人很虚伪,说那里好,想那里所想那么为什么要丢下你的孩子、老婆而争先恐后的回城呢?

  我:你从哪里了解到的?

  孩子:《孽债》。

  此刻,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知青小说孽债,那是事实但更多的是偶然、以及当时现状造成的必然,而且比例是很小的万分之几,十万分之几。而且只有云南,当时只限于极小的范围,不能由于当时的局限性而作出今天的必然性,而从精神层面上对我们的否定,我无法接受,永远不会接受的。

  几年后的一天,我一家子在三亚海边的帐篷下纳凉,孩子和他的女朋友无声的坐在我的身边,孩子的女朋友问我,电脑里的那篇“感想”的文章是真实的吗?我说那是我在云南生活的一部分,我还是幸运的。她喃喃的对我与爱人说,不可想象,我问他们的感觉,她告诉我,我十分佩服你们,理解你们,当时十分惊奇而又十分的感动、震撼。他们不知是为了讨好我还是真的理解我,也许是我孩子告诉过她那时的对话。在旅游的几天里我的孩子好像特别对我有感情,主动提出如果有机会他想陪我去云南看一看,那天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真有点看不懂了,也许他长大了,也许真的理解我的当知青的经历,也许是怜悯我这个老爸的有时候喋喋不休的唠叨。但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观察,我相信他们的话了。

  当孩子上学的时候,我曾经与爱人探讨过培养他的愿景,小学、中学、高中、大学、硕士、博士;或者有条件的话,送到国外去继续进修。工作上走两条路:留在大学当教授或者进科研单位当研究员。所以那时有了孩子后我生活也改变了,省吃简用尽量用我的微薄之力使儿女们受最好的教育,尽量满足他们生活上的需求,在他们的身上,体现与实现我们那时的梦想。但是孩子的梦想与我们的设想是不一样的,为此我与爱人之间,与孩子之间的“战争”从未间断,结果是爱人不理解你,你在孩子的心里又不是一个慈祥的父亲,真是所谓“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啊。到现在我才知道,小学到大学的孩子的心理状态是不一样的,尤其读书读到博士,我们的想法与他们已经彻底的不同了。因为,无论从生理还是从心里的状态与这个与时俱进的社会相差甚远了,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事情就是那样了。

  知青的情在我的身上应该是表现的淋漓之尽的吧,因为埋怨我的不仅仅只是我的家人。连我的同事们都认为我有些过了。八十年代国家提出“四化干部”,我有幸进入可以主宰企业命运的领导班子。那几年里一些企业内有大量的回沪知青进入,但是除了他们的老爸、老妈原来在领导岗位上退下来的,人脉关系较好外,其余的均分配到脏、累或者是无技术的工种,当时人们没有想到若干年后的无技术的岗位优先下岗,我却认为我们这些知青在广阔天地已经吃了很多的苦,我可以在力所能及的权利下给以方便,所以与党委商量后在重要的岗位上安排知青中的优秀人员培训,进入岗位,在随后的工作中他们确实比其他的员工努力和珍惜,许多人升了职,入了党,成立企业的骨干。但是这一同等优先的原则在一些企业推广,也为企业得到了良好的效果。

  在与知青同学的交流与接触中,我经常想到我们今后的生活会如何?我到了老年的生活应该如何过?尽管每个人的经历、阅历和财力不尽相同,但在奔六或者孩子已进入二十岁后要规划好自己,因为儿女们自有他们的生活,千万要善待自己。也许,在我们从中年走向老年的过程中,经常会与医院、医生打交道了,时髦的话为“零距离”接触,退休的收入与医保费用只有那么一点点,生老病死是人生的客观规律,按现在的发展将来看病和养生的费用十分惊人。我开过刀,住过院,那时用医保配的药往往效果不好,有时只能用自费药,但我们的退休收入是远远不够的,年老后的养老费用会更多,有条件还好过一点,如果手中没有“粮食”的话,将来的生活会更凄惨,因为我们在社会上的生活“指数”是托底的。尽管我们都有儿女,但他们的生活习惯和方式与我们不一样,有时会“卯吃寅粮”,比我们会过日子。我曾与我的孩子开玩笑讲过,我与你的“契约”合同到你结婚为止,余下的我们要考虑养老了。孩子不解的看看我。是啊,我们辛苦了大半辈子了,是该到了善待自己的时候了,我想当他结婚后生子后,小孩子长大了后他再会理解我的想法的。

  人生真的有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几年前一次体检让我确实吓了以大跳。一次我的肺部检查后明确地告诉我要进行CT复查,回来的路上尽管大家都在安慰我在咒骂这家单位的水平,我知道大家在冲淡我沉重的心思。后来的复查中CT明白无误地告诉我,我的身体内长了一个我不需要的东西,我爱人与医生一样,非常坚定地要求我开刀,不是你的东西请尽快的去除。

  麻醉醒了后,我睁开难以睁开的眼睛,周围白色一片。我这是在哪里呢?我努力的抬起头看看周围,1、2、3、4……六张床齐齐的摆在两旁,我看不见他们的脸,所以更不知道他们是男是女,只有高高翘起的苍白的脚。头这么疼了,手上还套着什么管子,头顶上是红色仪器发出的叫声,明确无误的告诉我刚刚开过了刀,啊,我想小便了,但是我没有办法动,我想叫人来帮助我,但是我发不出声音来。顶是白的,墙是白的,地是白的,连盖人的布也是白色的。迷迷糊糊的我此时才感到有些恐怖了。我现在如何?我好像在推出手术室的瞬间有人朝我大喊没事的,是良性。良性、中性与我这次有什么关系,我得的是肺部肿瘤。肿瘤是什么?是人们说的“癌症”,好可怕的名称啊,怪不得周围这么的安静,他们是活人还是死尸,不会把我不是好好的这么与死亡挂钩呢,何况我得心跳还是75、85、90跳呢?啊,我的胃这么也疼了,口也干得要命,我此时想吃、想喝、更想……。

  我在做梦吧,人说在你最虚弱的时候做梦是非常不好的,尤其会做到那些作古的亲人。

  我在做什么的梦呢?我想到了曾经的使我得到知识的学生时代,金色的、苦涩的、还有那灰色的……。

  我在做什么的梦呢?我想起了我的父母亲,还有那迷茫的坟墓……。

  冬至那天,我们云南战友又聚在一起了。不知怎么的闲谈之中好像没有往日兴奋,喝起酒来也少了往日的激情,因为他们都早已退休或者又下岗了,由于金融危机的影响,明年的这个时候会有现在的工作吗?由于种种原因有些孩子可能会面临与他们同样的境况。想想也是,知识青年的上山下乡直接影响了父辈与我们这二代人的生活,这不可怕,因为我们与父辈们已经走进历史了,可怕的是间接影响了我的下一代,我们这一代当时回到我亲切的城市中,但生于斯长于斯的城市用陌生又冷淡的目光,不情愿的,可以讲是勉强的接受了我们,不久又把我们无情的抛弃了,但我们仍然没有抱怨她,因为她是我们的母亲。今天,在信息无规律变化的今天,由于我们的基础—经济的、社会的诸多原因使得我们中的一些孩子在这个城市里的起步较困难,住房问题、监护问题、收入问题,在他们的心中留下了不知原因的烙印,他们中的一部份人与别的孩子有着明显的差别,从而导致进入社会的障碍,我为他们感到哀伤。所以也导致我们中的一些孩子成了可怕的“啃老族”,也使得我们这些老知青的晚年生活大打折扣。

离开云南已经有几十年了,在我的外表看不出我曾经是一个当过农民的人,但在我的心里始终感觉我是一名知青,说句离题的话语,我在大学时有一位女同学与我有过好感,某月的一天,一位男性的退伍军人找到了我,我们谈得很深,他告诉我,他们一起在云南兵团生活过、战斗过,而且双方的父母都确认过,希望我能够退出,给他一个机会,因为有我的存在,他当然会被淘汰。那几天我真的陷入了苦恼,我不是不喜欢她,我真的有些怜悯她,但我也十分的理解他们,为什么碰到的是我呢?最后我无奈、无情、无由头的退出了,也许她至今还在埋怨我,我无法向她作出合理的解释来,为什么她曾经是一名知青呢?为什么他也是一名知青呢?有时我在想大概我们这些做过知青的人,天生是胆怯的,天生是为别人想得,天生会活在别人的感受中,至少我是这样的。

我无法书写下去了,沉重的感受告诉我,心里太压抑了,我想说出我的感受,但由于种种的原因,我无法真正的把感受吐露出来。

40年的激情过去了,30年的匆忙也过去了,10年的苦难与风流在岁月的冲击下也逐渐的将要淡忘了。人需要回忆,人不能没有回忆。但我们不能永远沉浸在无奈的回忆中。我知道,纪念40年、回忆30年、回味10年,是为了过好将来的还有的数十年。过去我们没有虚度过,将来我们也将携手踏实的走好以后的每一天,知青战友们,你说是吗?

                    2008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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