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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 G.S.G      上传日期 2010-02-10  
 
 

  这是我的初恋女友多年后告诉我的。下乡时的那种孤独感,只有到过那里的人,有过那段经历的人才会体验。
  那时我们都还年轻,也许根本不懂得爱情。但是就是那个年代使得我们那一代年轻人经历了与年龄及不相符的经历,承担了与社会阅历及不相称的担当。谁能告诉我,那段经历算是“财富”还是“苦难”?上山下乡的运动,你曾经夺去了多少人的美好的情感,换来的却是苦涩的记忆!

 

  好久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了,从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五点。无法入睡啊,我几次起来冲了浓浓的咖啡,品味着,细细地品味着,思絮随袅袅上升的咖啡香气升腾……。

  傍晚的时候,小玛来电话,说同学聚会碰见了他,并且告诉我他也急于了解我的情况,也与我解释没有征询意见就给了他电话,大概她晚上会打电话给我的。当时我十分的惊讶,也十分认真地听小玛讲关于他的故事和经历,尽管我这时早已有些激动了,因为这么多年了他还记得我,也一直在寻找我,但我还是怀着如少女般的矜持静静的听着,不想由于我的慌乱而使他引起不必要的猜想。他的爱人也抢过电话,又说了一些充满意思的话:我要是有一个这样的同学,这么多年一直在牵挂着有多好啊!我的心随着电话的余音在怦怦的响,不知是害羞还是激动,反正是不能自己了。

  静静的守在电话机旁,往事历历在目。真的,有近30年没有音讯了,怎么突然他会出现?

  电话铃又响了,大概是他了,一定是他,因为刚刚电话占线呢,他无法打进来。我紧张的、慢慢的提起,喂,没有声音,喂、喂、还是没有声音,怎么回事,哦,电话有拨号声,刚才是家里的闹钟的铃声在响,我怏怏的放下电话,滴铃铃。不一会儿电话真的又响起来了,这时我真的不敢接了,这次来电的一定是他来的,但是我和他说什么呢?

  当我认为已经想好的时候,电话铃却又不想了,此刻我真的很懊恼,只有静静的等待着。

  1970年4月的一个下午,我无可奈何的与同学们踏上了去江西的火车,那还是与工宣队走的后门,按我的条件这么近的地方,又吃的是大米没有熟悉的人是不会拿到通知书的,所以我没有告诉任何同学,当然也包括他了。那一路上的心情说不什么的滋味。经过一天一夜的旅行,到达了不知名的山凹中—茶场,望着周围的山坳,这里将是我今后生活、战斗的地方吗?那是一处怎样的土地,怎样的人和景?江西省抚州专区乐安县。用现在的眼光看,也算是个旅游之地把,在那个年代我们都认为是个穷乡僻壤。在当地干部“热情”招待下,我们陆续分到知青落户点。

  已经忘了那一夜的情形,但我忘不了那一夜的心情。周围一团漆黑,在煤油灯下人的影子被反映到斑驳累累的、破烂不堪的土墙上,像一群女鬼,房屋外面大概是萤火虫飞过的荧光扑面而来,房屋内也许是下雨漏水的缘故,到处弥漫着重重的霉味。地下也有些潮湿湿的。我吃力的和衣躺在摇晃的床上,和着泪水想着远方的亲人、故乡慢慢的进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同学大声地唤醒我,睁开朦胧的眼睛,我才感到已经在江西农村了。第一顿的早饭是稀饭加馒头,下饭的是当地的腌菜,馒头倒是发的比较松软而且还放了糖精。由于昨晚没有睡好,浑身没劲所以胃口也不好,看着有些同学吃的津津有味的,他们还以为我有些娇气呢?我环顾四周,不太葱茏的山坡上长着不知名的树木,一条不大的河流静静的穿过不大的村庄。 我以为第一天会放假,但集合的打钟声却阻断我疲倦的梦想。

  第一天的干活、第一次的离家、第一夜的失眠、第一餐的无味口,从现在开始也许我的一生将会有无数的第一次了。

  拖着不知是否是我的疲倦的双腿倒在床上时,当黑漆漆的夜幕又一次降临时,我趴在床上悄悄地流着眼泪,为我苦命的父亲和可怜的母亲哭泣、为我短暂的学生时代伤感、也为我心中不可名状的忧愁流泪,我听的出隔壁房屋里的同学们也都在痛哭着。夜已经很深了,四周有不知名的动物在低鸣,是鸟还是小猫?我无法分辩出来,也没有心情去听。于是我拿出了笔,想写些什么?写给谁?为什么要写?我无所适从……。远处传来了雄鸡的晨鸣声,天色已经亮了,我慢慢的起床,匆匆的梳洗一下又投入新的一天工作。

  滴铃铃……电话铃声响了,我慌张的拿起话筒,整理了一下心情:喂、喂、听得出对方是一位急性子,我仔细的分辨对方的声音,喂,是LH吗?一个低沉的有点略带沙哑的男士的声音在呼唤,我是G.S.G,你还记得我吗?那深沉的,带着沙哑男中音的曾是熟悉的但如今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几十年了,也许我现在当面可能不一定会一下子认出他,但我怎么会忘记那自以为是的、不可名状的、嘴角边带有永远想嘲弄别人的样子?在我人生最低沉的时候、在我最需要找寻帮助的时候,你在哪里呢?在我藏起少女的矜持、带着少女的腼腆,用了几天的时间鼓起一身的勇气,而且事后又十分后悔的去等待那也许不会有结果的来信时,你又在哪儿呢?过后当一直没有收到来信,我仍然用幻想种种的可能,期盼邮递员的呼叫的那种心情,那时你知道吗?那时我需要的是安慰,你的安慰。因为我真的感到了由衷的孤独。

  第一个星期没有信来,我想不会那么快;第二个星期也没有,我认为大概还在路途中;第三个星期又没有,我算算应该到了吧。那几天我还在想着他回信中会写些什么?开头是否也会向我那么一本正经的称呼同学,还是直呼其名呢?如果在前面加上其它更亲切的称呼那我应该怎样回复?但每次都使我失望,有我的信但不是他的。等待,失望;再等待,再失望;那些天里,我不知是怎么过的,那个比较要好的女伴在私底下嘲笑我的单相思,每次都在与我开玩笑“LH有信来了”,这时我只有离的远远的。真的家信来了,我也会慢吞吞的走过去,因为我等的是佳信啊!前二个月,我还在为他寻找各种不回信的理由,也几次核对过他家中的地址,为此还与女友闹过红脸呢。在后来的几个月里,我无数次的恨着你,我也无数次的检讨过当初为什么对他有好感,甚至想过,如果现在再来信,我应该毫不犹豫的撕掉它……。

  那次,我真的后悔了。我后悔在中学学工时塞过的馒头;学农时送给的毛毯;每天还学着别人的样子给他的饭盒里塞满了美味的菜肴;更悔恨自己为什么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跑过去为他包扎伤口,过后又引起男女同学的误解;种种、种种,才上眉头却又落入心头。尽管他的脸上也显示过感激,以后又不时的向我表示过好感,可那是少男少女间迷茫的爱意?还是少男少女间的朦胧的欢喜?也许那是我的初恋,还是我们共有的感觉?我不得而知,更是不知所知。同志啊,千万别把同学之间的同情当成爱情,那将会是多么的尴尬的事啊。我此刻才感到无比的慌乱。为此,许多年以后我一直关闭着心灵的窗户。

  喂,你怎么不说话呢,你是LH吗?我慌忙的应答着,你好,我…我是啊,随后在将近三分钟的沉默后,逐渐打破了原来的尴尬,解除了心里的陌生,正如他后来告诉我的:因为就在此刻的电话里,你我之间有过非常奇怪的瞬间的尴尬将即刻变成永远也不会再有的陌生。

  那次的电话很长,我不知怎么的问了许多,你有多高、胖瘦如何、变化有多大,为什么声音变掉了;他也很认真的告诉我他的特征,如体重、身高、还戴上了眼镜以及家庭情况等等。那天,我们聊聊许多、许久,最多的是对人生的无奈和对人生的感叹,他告诉我,他几年前就在找我,他要当面的向我道歉,道歉那应该送上的迟来的问候。

  那晚我久久没有睡意,30多年了他还会想起我,但30年来他在干什么?为什么我一直见不到他。我努力的想忘掉过去,但记忆像一把锋利的刀,它已经在撕裂我那愈合的伤口,我真的担心我心灵的创伤是否会经得起新的打击?“我在寻找你,我真的对不起你”!这二句深沉的话语反复在我的耳边响起,痛苦的闸门,经不起回忆的巨浪的冲击,慢慢的冲击、冲击‥‥‥。那天,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泪水已经打湿我的枕巾,双眼已经红肿了。

  30年前的那封信我是含着眼泪、抱着愿望、等着希望写的,寄出和又有些后悔了。我在信中这样写道:此刻的我天天倒在床上哭泣,我不知道这个地方这么的荒蛮,无依无靠的,尤其是晚上,煤油灯下的我真的感到了孤单。我只想告诉你,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如果你和我一起来那有多好啊!至少在我的心中有个依靠,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听说你要去安徽插队,千万别去那儿太苦了,如果你能和我一起来,该有多么的好啊‥‥‥!打湿信纸的泪水,希望你能够体会我的心。

 

  后来在咖啡馆里,她没有责怪和埋怨我的意思,一点都没有。尽管我希望她能够狠狠的骂我,那天她只是静静的喝着苦涩的咖啡,默默的凝视着我。那种凝视、凝思和凝神使我慌乱和窒息,更使我好像有那种负罪感。那次我没有告诉她我对她的感觉,尽管她很想知道。后来我在日记中这样写道:今晚我真的无法入睡,感情的思绪把我推向远方。时空就这么的轮换着,现在的你和二十岁的她能不能合理的排列与组合?青春的她和滋润的你是否可以等同?我是在牵挂清纯的她还是在等待成熟的你?我真的无法坦率地回答。当面对现在的你时,我少了遗憾,当回想起那时的你,我感到深深的忏悔,我真想轻轻的当面说声:“对不起”。那晚分手时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十分恍惚地想说:我错过了你。

  凌晨,我迷糊的入睡了,心中仿佛安静了许多,这时一个声音轻轻的从耳边响起,今晚你释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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