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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周公正     上传日期 2009-07-31
 

 

  “八一”建军节,这是一个有着革命英雄主义色彩的日子,对于我们这些曾自诩为“土八路”的云南知青也是一个在那段岁月中最盼望的节日,一是可以放假一天、二是能打牙祭吃上一顿肉。所以,“八一”建军节的亲切、隆重不亚于春节和国庆节的。当然,“八一”建军节之所以在我们云南农场有这么高的规格、是因为我们农场都是由部队上转业、退伍军人创建的,我东风农场就是由13军37师、39师,昆明步校和思茅军分区的下放军官、士兵为主组成的,1968年我们初到农场就能感受到许多部队的老传统、老作风。而我们愿意到云南有很大程度也是冲着这一点去的。

  谈起“八一”建军节,对我印象最深的是那些老同志讲起“部队”的自傲感,我到农场的第一个连队、红卫11队(总场试验站)中有很多人是从当年西南军区军乐团下放的军官,看到那些神采奕奕的军人标准照、也成了当年我们心中倾慕不已的“偶像”;其后新建九队,队革委主任杨国汉是思茅分区的退伍兵,付主任杨光俊是15军下放的少尉军官,一排长(后来和我搭档的连长)李德华是昆明步校的学员,二排长(我的入党介绍人)白开发是位白族退伍兵,三排长胡寿中也是退伍兵,后在十四营部一起工作的李志山、张乃伦、刘定成、张光生、普永林等,每人都有一段“当兵”的历史。大家朝夕相处,自然对“解放军”也有了一份特殊的情缘,于是也养成了我对中国人民解放军史的关注,特别是和云南关联的第四兵团以及我们东风农场的老娘家13军的了解。

  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兵团,习惯叫陈赓部队,也曾称“陈、谢兵团”,是一支英勇的部队,而且是解放军序列中一支很特别的部队,其从抗日战争中的太岳纵队、四纵队后整偏为第四兵团。下辖第13军(周希汉军长、刘有光政委)、第14军(李成芳军长、雷荣民政委)、第15军(秦基伟军长、谷景生政委)。1949年千里进军云南,13军作为先头部队直插南疆开远和西双版纳,在勐海南峤消灭国民党九十三师、结束了解放云南的最后一战,驻守滇南,1968年才调防至重庆,现为全机械化装备集团军。14军长期驻守云南,是西南边疆的主力集团军、并是我军唯一的丛林作战部队,有“丛林猛虎”之称。15军,1950年入朝参战,打出了闻名世界的“上甘岭”战役。现驻军湖北孝感,直属中央军委、是我军唯一一支快速战略空降集团军。说到这里要说一句“四兵团”值得自傲的一点:建国60年来,人民解放军从战争年代的70个军到现在整编为18个集团军,四兵团的三个军是唯一全部保存至今的一支部队。这里是否有许多值得探究的奇闻奇事?

           一. 两股血脉 一支劲旅

  据四兵团军史溯源:主脉来自鄂豫皖根据地的第四方面军,1927年11月黄(安)麻(城)秋收起义及以后的商南起义和六(安)霍(山)起义,诞生了商南武装小组、光山游击队和红七团。1931年10月三支武装改编为红二十五军73师,王树声(共和国大将)任师长,1933年在川陕根据地扩编为红三十一军,后历经长征到达陕北。抗战爆发改编为八路军129师386旅,陈赓(共和国大将)任旅长,在抗战中历经百战、坚持敌后、创建了太岳根据地,曾被当时的美国驻华武官卡尔逊赞誉为“三八六旅是中国最好的一个旅”。连侵华日酋岗村宁茨在晋东南实施“九路围攻”时,先头的装甲车就贴有“专打386旅、专打陈赓”的标语,可见其威名。

  另一股血脉是共产党和阎锡山合作组成的一支特殊武装_______山西青年抗敌决死队,这些在共产党倡导下组织起的北京、上海、天津和山西的大中学校中,舍弃富贵、投笔从戎、奔赴抗日前线的知识青年。就薄一波领导的决一总队里就有两千多名大、中学生,其中不少是北大、清华的名牌大学生,当时,一位外国记者曾感叹:“山西决死队是中国文化水平最高的军队”。蒋介石发动第一次反共髙潮时,阎锡山也要围歼决死队,逼决死队投奔八路军改名为决一旅。史载,薄一波久闻386旅是敢打硬仗、善打巧仗,就向陈赓旅长提出给决一旅派一些红军干部,陈赓爽快答应,当说到决一旅有两千多名大中学生,陈赓惊得伸了舌头,“狡黠”地笑说:“你们‘老西子’会做生意,算盘打得精,见面就向我要人,我们湖广人不傻、也不做赔本的买卖,决死队里知识分子多,我早就羡慕得眼红了,你也不能一毛不拔呀”。从此,三八六旅和决一旅互调干部、血脉相连,最终合成一支劲旅_______太岳四纵队,驰骋抗日疆场。

  1947年,毛泽东令陈、谢兵团突破黄河、挺进豫西时,陈赓自信地说:“外线作战拚得是智谋,全军就数我们四纵队的知识分子多,现在几个主力团长都已经是决死队的知识分子,他们有勇有谋、思路缜密,不再是冲杀型干部。纵然有天大的困难、也可战胜!我这小卒一过河就顶个车用”。可想而知,当年四兵团的文武兼备在全军的首屈一指。我二团享有崇高威望的龙兴歧团长就是当年太原的一位中学生,投笔从军决死队,一直到在西双版纳军分区副司令员的职位上离休。

           二. 铁旅四纵二、三事

  我们知道日寇的狂妄是有名的,一直不把中国军队放在眼里,但陈赓的386旅曾几次好好教训了日军,才有了“专打386旅”色厉内荏的奇谈。

  1938年2月,国民党军大溃退,陈赓能在极为不利的地形下,冒险地巧打神头岭战斗,用4个小时闪电式围歼日军1500多人,打得日军丧魂落魄,惊恐之余不得不说这是“支那第一流游击战术”。而更为神奇的是1943年在岗村宁茨的“铁滚式3层阵地新战法”扫荡中硬是“虎口拔牙”,把日本东京参谋部特组的“皇军战地观战团”以服部直臣少将为首的183名正牌野战部队军官悉数毙命,并相机打死打伤日军2100余人,伪军1300余人。从此,雄心勃勃的岗村宁茨再也没有能力对太岳根据地发动稍为像样的攻势了。

  铁旅四纵更为经典的战例是解放战争初,国民党军不可一世,陈赓能冒着两面敌人夹击的危险一口吃掉国民党的王牌军、全副美械装备的“天下第一旅”。中将旅长黄正诚留学德国希特勤军校,人称“百战百胜将军”,骄横异常,却只有一个多小时就被围歼俘虏,气得胡宗南如丧考妣,大骂黄正诚丢脸,并重建第一旅,声称“我要用第一旅去占领延安,非出这口气不可!”

  翻开解放军战史,有很多“第一”是陈赓兵团创造的,1948年,我军转为战略反攻,中原战略要地“洛阳”时为由在东北四平街大战中因防御有功而显赫于国军的蒋介石宠将邱行湘及青年军206师守备,筑有美国顾问团指导构建的现代化城防工事,以陈赓四兵团为主战部队的我军仅以不到5天的时间就攻克,邱行湘被13军活捉,取得了我军对敌坚固设防的战略城市的第一个次攻坚作战胜利,大大震憾国民党军。其时一批高素质的青年军士兵(都是初、高中生)补充到我军,我东风农场好几位转业军官就是当年的“解放战士”。如一营教导员、农场副场长李忠孝就是其中一位,能写会画、打得一手好枪法、又有理论水平,是13军37师射击参谋,可惜的是后来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三.千里迂回,征战南疆

  四兵团虽属第二野战军序列,但实际由中央军委直接指挥,实施特殊作战任务。

  我们都知道解放战争的转折点是1947年6月刘邓大军(二野)千里跃进大别山、把战争引向蒋管区,与此同时,华东陈、粟大军(三野)出击江、淮。而另一支箭头就是陈、谢(富治)兵团突破黄河天险出击豫西,三支大军品字型的齐头并进、实施战略反攻,打乱了蒋介石的战略部署,根本性地改变了解放战争态势,震动中国朝野。就连一些标榜“中立”、绝非“亲共”的报刊与论都承认反攻战略的高超,赞扬陈赓将军杰出的指挥艺术“八年抗战,黄河河防巩固,而今共军居然从平陆茅津渡河到会兴,这也真是个不可想象的奇迹”。由此可见当年陈赓部队突破黄河茅津渡的影响和意义。

  在以后的淮海战役中,陈赓部队又歼灭了蒋介石的精锐嫡系黄维兵团,气得蒋介石怒骂陈赓“我没有这个学生,黄埔逆徒”。

  尔后,四兵团更是势如破竹,突破长江、解放了“八一”建军节的诞生地南昌,又吸收一批有志青年学生充实队伍。回想我分场谢一非同志就是在南昌参军南下到云南后转业到农场,却在文革中被打成“国民党特务”是当时东风农场最大冤案之一,我在给予办理落实平反冤案之时,看其档案及其材料感触之深的一点就是南昌人民在欢迎13军解放南昌的队伍中,他作为一个满腔热情的中学生坚决要求参军、解放全中国,却在二十年后不明不白地被打成“国民党特务”,我们知青同样有过如此热情,不觉使人心寒。五十场庆回去,碰到了他的儿子,一个精干的勐龙区地方干部,老谢这一代人真是为了祖国边疆献了青春献终生、献了终生献子孙。

  南昌战役后,四兵团暂归四野,林彪要陈赓四兵团西出湖南郴卅配合四野围歼白崇禧部队,陈赓主张大迂迥南下广东、广西关门合围白崇禧军。最后中央军委电示主张陈赓方案,于是就有了广东战役、切断了白崇禧集团退守海南岛和飞兵南疆大西南的进军路线。当时,全军所有部队都是按各野战军作战区域进军,唯有陈赓四兵团独特作战、从赣、粤、桂、滇千里大迂迥、大包围、大歼灭作战直至最后西双版纳勐混、南峤关门一战,解放了大西南。

  说起四兵团的最后一仗,解放西双版纳。我们作为“版纳知青”都应该有所了解,在西双版纳十年,谁会想到这块人踪罕至的原始密林地究还会有这么一段有声有色的故事。

  1950年元旦,13军37师作为入滇先头部队轻装以日行150里、180里、220里的速度,穿越广西十万大山直插滇南开远,1月15日抢占机场歼灭敌8军、26军。1月24日追击溃军至元江围歼了敌第八兵团部和第8军,活捉国民党陆军副总司令汤尧,又创造了我军俘虏国民党军最高军职的记录。漏网残敌九十三师逃向西双版纳,37师吴效闵副师长率两个轻装营会同“边纵”九支队追至橄榄坝澜沧江边勐罕乡,在西双版纳宣慰司议事庭庭长召存信(头人)帮助下渡江穿过曼帕札的原始森林(大约原十五分场与橄榄坝农场接合部)到达大勐龙镇,吴效闵副师长召集军事会议、分析残敌去向,召存信发言:“打洛一带有九十三师在乡军人搞贸易的网线,南峤城旁还有一个小型机场。敌人必定要从森林里绕到这两个地方”。于是解放云南的最后一战就是从大勐龙出发、沿国境线向西南挺进翻过布朗山将敌人压往国内,使其只能向里窜而不向外逃。37师侦察科长王尚勇、李金章营长和召存信的民族自卫队同志化装成境外化缘和尚直奔勐海的勐混和南峤。2月16日吴副师长率大部队到达景真八角亭,当夜(农历大年三十)发起围攻、歼敌七十余名,俘敌五百多人。混战中九十三师叶植南师长、罗伯刚副师长从暗道逃脱、率600多人经打洛逃往缅甸,1月18日国民党第8军709团李国辉少将团长率1千余人从镇源逃窜到勐海经曼达鸠至大勐龙准备在勐宋建立游击根据地,边纵九支队42团和整训总队遵照吴效闵副师长指令猛追至曼伞、勐宋围歼709团,2月23日李国辉率残部700余人越过勐宋帕哇普鲁山逃入缅甸的原始森林。会同叶植南九十三师残部形成后来闻名于世的“金三角国民党九十三师”。联合国两次决议都无可奈何。1960年中缅两国联合发起警卫勘界作战,13军、14军强力出击,才解决这个“国中之国”。

  四兵团,这支英勇的部队,在陈赓的指挥下三年多时间内转战从山西到云南的十五个省,征程3万里,歼敌71.6万,克城二百零六座,创造我军战史上的许多个“第一”,取得全军没有那一个兵团创造过得的如此辉煌。

  解放后,四兵团转编为昆明军区,戍镇南疆。其功勋、其威名保证了大西南的稳定;其将星荟萃、其人才辈出彪炳史册。陈赓司令员是不用说了,共和国的开国大将,我军外派军事顾问第一人,中国人民志愿军副司令员,中国军事工程教育事业创建人。既是毛泽东的爱将、也是蒋介石的爱将,而且是唯一一个蒋介石“刀下留人”的共产党人。他的谋略、勇武和幽默在中国历代军界中是独此一人的。至于象许世友、陈再道、王近山、周希汉、陈康等高级将领个个了得。据从13军军史上查有近170位将军出身于13军或在13军工作过。就以我所见过的陈康中将来说中等个头、精干、威严,历任13军军长,昆明军区副司令、代司令,是我军山岳丛林战专家,人称“丛林猛虎”。而来垦建我们东风农场的13军下放军官,他们的人品、才干都对我们知青有着极大的影响,14营教导员李志山,13军37师的炮兵参谋,工作干练、泼辣,为人严厉,却对知青又很随和,我跟着他是学到了点东西的。其他如老场长王玉文、老科长王铸九和王华光等老同志至今还深深留在我的印象中。当年能支撑我在云南十年的一个原因,就是看到这些朝夕相处的转业军人,他们从战火中走来,和平年代又拿起锄头、砍刀(特别是一些连队干部),他们又在图什么?如转业在上海就算再没有本事,也起码是个小科长、坐办公室、拿百多元钱,那会同我们一样干活、一样拿44.元、54元,这些可敬可叹的人!今天看到橡胶绿林,连天一碧;看到今天的云南,可以这样说:没有“四兵团”就没有云南的今天。想当年陈赓将军在同原云南省主席卢汉茶谈中的一席话:“卢主席太客气了,一口一个大将军叫得我都脸红了,我军还没有授衔呢。其实我只是个辣椒酱,日本人怕辣,蒋介石也怕辣,讨厌我们。云南人民不怕辣肯定会喜欢我们,卢主席也不怕辣,我们四兵团就在云南扎根了!”。是否可以这样说,就是陈赓的一句“扎根了”,就有了“四兵团”的一大批官兵转业到建设云南的各行各业扎根,扎出了一个新云南,扎出了一个祖国的橡胶基地,扎出了我们一帮“云南知青”。历史逼着我们成了“知青”,但有幸能和陈赓及四兵团有关联,却是我们的大幸。我们这个“云南知青”、这个“土八路”还是值了。

                 2009年7月25日

 

参阅书籍:

《陈赓大将》,《南线巡回》,《13军传奇》,《百战将星丛书》,《版纳文史资料选辑》,《中国,曾参加一次最秘密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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