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文/余杰  上传 09-10-11
 
 
 
句号
 

  句号是什么?简单的说是写文章的时候用于句子结束时的一个符号,意思是说完了,没了。接下来是说另外的意思了。

  生活中有着许多的句号。以我们这一代人的知青生活而言,一次次的句号在演绎我们的人生。

  离开了城市去广阔的天地上山下乡,城市的生活划上了句号。在大返城的浪潮里,我们离开了农村,再次回到了离别多年的故乡,上山下乡的生活划上了句号。

  来来去去就是在画句号。

  我在云南东风农场的龙泉公墓,向长眠于这片土地的知青朋友道别的时候,我想他们就是在这片土地上画上了一个人生的句号。从此,再也听不见他们的笑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一切都结束了。留给我们的只有深深的记忆和痛苦的回忆。

  每次想起我们人生轨迹上一次次的句号,总有许多的感慨!

  我们回城了。一个句号的后面是新的句子、新的文章。于是就有了生活新的含义,一直到我们退休,又一次画上了一个句号。

  面对一次次的句号,我们应当抱有怎样的心态呢?在《勐龙在线》上,我看见知青朋友汪应平的文章《后知青时代我们应当抱有怎样的心态》。他是这样说的----

  “按我的理解,后知青时代即是‘胜利大逃亡’后的三十年乃至今后更长一段时间。我们这一代人所经历的坎坷人生,是特殊历史时期的产物。既然我们经历了这一历史时期,那么就应该坦然地面对并正视它。我以为,随着岁月流逝,我们都将慢慢变老,最终成为一掬黄土。不管是对知青上山下乡的‘丰功伟绩’,还是对‘胜利大逃亡’的历史原因,最好还是留给后人去评判,让史学家们去研究。任何自怨自艾或愤世嫉俗在后知青时代,真的已没有任何现实意义。尤其是当年在农场时知青之间留下的一些心结,难道事过三十年还化解不了?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让我们多学会一点沟通,多一点宽容,好好地善待朋友,使我们后知青时代的生活更加丰富多姿,更加绚丽多彩。”

  我想,句号只是代表了一个阶段的结束,意味着新的开始、新的起点。人生没有句号,包括那些长眠于广阔天地的知青朋友,他们永远地留在我们的心里。或许我应当把他们放到 “逗号”里。生命画上了句号,但精神永存!

 
逗号
 

  逗号,简单的说是用于句子之间的停顿的符号,就是说这句话还没有完。

  有许多的话没有说完,只要是知青在一起的聚会,到处充满着逗号。就像我们的人生,永远是逗号。因为还有许多许多的事情要做,还有许多许多的话要说。

  我们回城了,留在农场的知青朋友没有画上句号,他们继续着农村的生活。云南东风农场十五分场的重庆留场知青柏宏富说,你们走了,留下了许多位子,使我们这些留场的知青有了用武之地。所以他要感谢大家。在我们回城以后,在他的人生轨迹里,一次次把逗号后面的句子写好。尽管有些不尽如人意,但是这些留场的朋友没有对自己划句号。因为他们都知道,人生没有停顿的可能。我们何尝不是。知青中,无论是回城的,还是留下的,都在书写自己人生的每一句话。这里没有停顿,因为停顿了,你就可能真正划上了“句号”。

  在《勐龙在线》上我被钱华玲的《下岗,使我圆梦》的文章所感动。她说:“逆境是一所完全自修自悟的大学,它可以使人变得聪明,尽管不一定能使人变得富有。”在她的人生旅途上,历经了我们知青中许多人曾经经历的提前退休、下岗、协保、裁员、出卖厂房等痛苦的过程。她曾经这样问自己:“44岁,今后干什么?能干什么?路在何方?一直死死地困扰着我。”但是她没有为自己划上句号,而是在这个短暂的“逗号”后,以这样的心态去迎接命运的:“上山下乡的十年磨练,培养了我不屈的精神和独立的个性,不要在乎别人的眼光,开开心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那怕是最低微的工作,最低微的报酬。”----帮别人带孩子。“我坚信:只要努力了,幸福就会向我招手。”这就是当过知青的人面对困难时的勇气和毅力!我赞叹!她带了两个幼儿小朋友,还带了“童得梦”小学的广东女孩有4年,随后又去了大学做了4年的高复班班主任工作,协助教师管理学生。钱华玲说:“人生如同故事,不要羡慕得不到的东西,也不要叹息生活的苦痛,乐观向上,永保一颗平常心,相信自己,一定会在逆境的逼迫中,走出自己的路,找到自己的快乐!”

  所以,逗号只是短暂的休息、短暂的停留。


 
问号
 

  问号?

  2009年7月25日,我在30年后第一次回到云南的农场去看看留场的知青朋友。我两次被“问号”问的哑口无语。

  留在大山深处,已经不会说上海话的留场上海知青陈蓓芬,从连队到大勐龙镇上,需要步行三个小时。我问她,你多久去一次大勐龙?她反问我,我去干啥?我无语。

  我问留在云南东风农场五分场三队的上海知青丁风祥,你多久会一次上海?他的回答是,我回去干啥?现在都自顾自了,谁来管我啊?我无语。

  不是所有的问题都有答案的。

  在大返城的时候,我们曾经问苍茫大地:我们何时可以回家?答案是,你们都回去吧!但是留下的知青去问谁呢?有谁会给他们一个人生的答案呢?没有。

  记住这些问号后面的故事。

  还是在《勐龙在线》上,我为知青朋友哈荑的一首诗歌《西双版纳追梦》所感动。她在诗里多次的发问,在讲述难以忘怀的西双版纳知青的情结。她是这样写的:“六八年的初冬,我们投入了西双版纳的怀抱。顾不上鞋里灌满了细泥粉,也顾不上几千公里的旅途劳顿。这就是我们的新故乡吗?”在这个问号的后面是我们将近十年在异乡的艰苦生活。短短数语包含而来多少无奈何无助。

  漫长的知青生涯何时有个尽头?哈荑问道:“饥渴的后面是种期盼。期盼的后面会是什么?会是什么?风风雨雨的社会历程,我们完成了换位的思索 ——从忘我到自我。我们像那石子,被用来补那场革命所带来的塌陷。上山下乡的狂潮,难道不是政治家的权宜之计?”问得好啊!我们都是在这样的思考中获得了新的升华。对于人生、对于祖国、对于未来,我们没有自暴自弃。这就是我们这一代人的风骨!

  哈荑继续在诗歌里问道:“尚未很有能力的年龄,稚嫩的肩膀啊,为共和国的发展赢得了喘息的机会。不同时代的人,都会以不同的方式报效祖国。我们可有选择如何贡献社会?我们可有机会如愿提升文化素养?我们可还有机会在父母身边尽尽孝道?” 这些在今天知青所走过的路来看,都有了一些答案。

  知青的生活里,有着许多这样的问号,只有靠自己来解答。在农场的时候,艰苦的生活从来就不相信眼泪。在回到城市以后的拼搏中,同样不相信眼泪。只有靠自己去解答各种问号!



 
感叹号
 

  感叹号。作为文章句子里感动、感慨时的一个符号,在我知青的生涯里有着许许多多的感叹!

  我们曾经感叹人生的不公。为什么我们这一代人就这样倒霉呢?长身体的时候遇上了三年自然灾害;该读书的时候遇上了上山下乡;好不容易回城了,接踵而至的是下岗和待业。知青命苦啊!我们这样感叹道。

  在这样的感叹号的背后,也孕育着对人生艰辛不屈的抗争。有不少的知青朋友以自己的努力和奋斗,走出了一条自己的成长之路。直到今天,在许多的关键岗位上,上至中央政治局,下至各条战线上,仍旧能够看见当年知青活跃的身影。

  当然,生活中存在许多的感叹的事情。当云南东风农场50大庆结束后,我在《勐龙在线》上看见了邵国良写的《今天是我最高兴的一天》一篇文章。国良向我们介绍了一位留场上海知青陈蓓芬的故事:“以前我曾有耳闻:一连有位上海女知青,嫁了位退伍兵,留在了农场。但由于以前并不是一个连队的,所以并不认识她。我们分场的联络员吴恒娥拉着陈蓓芬向我介绍,这就是留场知青陈蓓芬,当陈蓓芬用一口的云南话讷讷地向大家打招呼时,我深深地震撼了。眼前的这位老人,满头白发,牙齿脱落,脸上布满了皱纹,穿着简朴,提着一个塑料袋,分明是一位当地的老太太。如果不说明,你绝对不会想到,她是我们知青中的一员。……在陈蓓芬到农场的数年内,家中遭遇变故,双亲相继去世。1979年大返城时,由于家中已无直系亲属,再加上她1977年已和连队里的云南籍退伍兵王德宏结婚成家,1979年时已有一儿一女两个孩子,所以没有回城。一直到今天。儿子今年31岁,目前在曼龙坎铁矿打工做保安,由于家境困难,至今连女朋友还没有,女儿今年30岁,远嫁宣威,已有两个娃娃,基本上很少回来。……陈蓓芬自到农场后,在1979年前,仅探亲过一次。自知青大返城以来,陈蓓芬也仅回过一次上海。那还是在1998年,原一连的上海女知青罗申生因出差云南,借机回到了一连,看望了陈蓓芬。罗申生临返回时,陈蓓芬表达了想回上海看看的愿望,因经济拮据,实在没有能力回上海。罗申生回到上海后,和原连队里的知青们谈了陈蓓芬的情况,转述了陈蓓芬想回家乡看看的心愿。原一连上海知青孟正洪;徐艳丽;罗申生;江丽霞等当即凑了一千元路费,委托罗申生寄给了陈蓓芬,陈蓓芬才得以在1998年9月份回沪。孟正洪、徐艳丽、罗申生、江丽霞等人到火车站迎接陈蓓芬归来。在上海的二十多天内,知青们放下手头的工作,陪伴着陈蓓芬。罗申生;江丽霞;徐艳丽;吴恒娥等陪着陈蓓芬染发,美容,陪她逛街,给她买衣服,看上海的变化。不是亲人,胜似亲人。陈蓓芬要回农场了,知青们又凑了几千元钱给陈蓓芬,买了很多东西送给她带回农场。临走的那天,罗申生;孟正洪;徐艳丽;江丽霞;吴恒娥等都到火车站送行。其中的知青江丽霞,在浙江诸暨工作生活,那段日子,一直往返上海和诸暨之间。那天临行时,陈蓓芬在车站号啕大哭,在场的知青们也都泣不成声。

  国良告诉我们:吴恒娥拉着陈蓓芬问:“今天高兴吗”?陈蓓芬忙不迭的点头,连声说:“高兴,高兴,高兴;今天是我最高兴的一天”。我的鼻子一阵酸,不禁背过身去。

  署名“圆梦”的上海知青潘沪生回来以后写了一篇《永远的牵挂》的文章。他讲述了在东风农场五十周年庆典的日子里,上海知青代表团惦记着留场的上海知青战友。2008年12月19日晚,在留场上海知青、农场医院院长戚建新的帮助下,三十九位留场上海知青应邀与代表团的部分同志会面,并共进晚餐。潘沪生说:“四十年前,他们和我们一起从黄浦江畔来到西双版纳。三十年前,我们走了。他们留下了,在红土地上一干就是四十年,为东风农场的发展贡献了几乎是毕生的精力。上海知青代表向这些普通的劳动者表示了特别的敬意。……上海知青代表在暮色中告别了自己的战友,但我们会永远牵挂着他们,并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去帮助他们。黄浦江母亲不会忘记自己远行的儿子。”

  每次阅读这些文章,我的眼泪会止不住地流下。感慨啊!

  在感叹号的后面,我们还能做些什么呢?!与留场的知青比比,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感叹人生,更需要笑对人生。知青朋友钱建民说的好:“我的晚年我作主!”




 
 
 

   
   
 建议使用1024*768分辨率 IE6.0以上版本浏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