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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音直达
 
 
 
 
 
 
 
 
 
 
 
 
 
 

 

 

 

 

 

 
     
 
 

      

  题记:这是我21年前发表在《云南农垦》上的一篇散文,展现了当年作为知青时的一些心路历程。云南西双版纳的橡胶树,每个枝头有三片叶子,称为"三叶橡胶"。


          作者: 何龙江 原云南东风农场北京知青
               来源于『 何龙江博客 』


 
   
 

  少年时的我,曾经有过这样的梦:在北京金色的秋天里,我在香山红叶的簇拥下漫步,享受大自然的宁静;在昆明湖微风吹拂中荡桨,仰望那清澈的蓝天;在北海白塔旁,远眺沐浴在明丽阳光下的北京城......。那时,我的生活中充满了这样多彩的、饱含希望的梦。我热爱生活,真想紧紧地拥抱它。

  然而,曾几何时,生活却变了颜色,失了常态。从一九六六年骤然刮起的一股狂风,摧毁了往日一切顺理成章的秩序,也卷起了我们这些迷信色彩而又不善于识别色彩的青年人的狂热。于是,我们举着"首都支边红卫兵"的大旗来到云南西双版纳的国营农场。几个春秋过去,当最初的狂热稍稍平息,我们从"革命大批判"、"接受再教育"、"过好劳动关"的连续作战中喘过一点气来的时候,我渐渐发现,我们的追求和奋斗,一无所得;而我们住的茅草竹芭屋是这样破旧,一连几个星期的盐水泡饭是这样难以下咽,离父母温暖的家庭和现代文明是那样遥远。而这样"艰苦奋斗"的结果呢?当我和伙伴们踏着泥泞的山路挑回比种子多不了多少的包谷;在寒冷秋夜的煤油灯下算出黄豆的成本一元多一斤;在没人的荒草中管理由于牛吃火烧而稀疏荒芜的橡胶林地,不由得感到凄冷和疲惫。我感到自己好像一觉醒来,发现过去的经历好像全是一场梦,一场恶梦。我好像梦见自己奋力奔跑去追赶红色霞光,那霞光原来是假象,而我却在奔跑中摔下了悬崖......。于是,十载萧瑟秋风,带走了我的青春年华。多少年了,我的心在寻找,在思索、在呼唤:

  在哪里呢,我少年时金色的、希望的梦?

  终于,在对生活的反复思索中,在那一片绿色的回忆里,我找到了我们这一代人苦涩而甜蜜的梦。

  我仍然忘不了西双版纳群山中莽莽的原始森林,那里曾经留下过我的足迹;我忘不了激流滚滚的澜沧江,那里曾经留下过我搏击风浪的身影;我忘不了翠竹环抱的傣家竹楼,那里有温暖的火塘、歇脚的矮凳和好客的主人;我忘不了允景洪到大勐龙那坑凹不平的公路,我曾经乘汽车、拖拉机、骑自行车甚至步行多次从这里经过;我忘不了从生产队到场部的崎岖小路,我曾经为了一封信、一筒罐头、一块肥皂......,一次又一次地从这里往返。边疆的夜是那样宁静:银色的月光,起伏的蛙鸣,曾引起我多少神秘的遐想;边疆的黎明是那样神奇,当坝子里还是一片朦胧,霞光却透过远处的云层照在远处的山顶上,在那里展现出一片光明的世界,这景象曾引起我心灵的颤动。在这里,我和我的伙伴们拿过开荒的锄头,挥过砍坝的砍刀,握过割胶的胶刀,掌过伙房的锅铲,也执过农场学校的教鞭,把过拖拉机的驾驶盘。我们不是作为一个旅游者,而是作为一个农垦工人、一个居民在这里生活了十年。于是,这一切成为我们生活的一部分,那样深地陶冶和磨练了我们。新一代的城市青年,有谁曾这样长时间经历过这一切吗?不,它只属于我们,属于我们这一代人!

  在过去的十年里,我们留下了些什么呢?难道只有那些痛苦煎熬的回忆,父母和亲人的无穷忧虑,肉体和心灵上的伤口,不堪回首的恶梦?呵,不!如今环绕西双版纳群山的葱郁的橡胶林就是见证!当年我们不就是为了它才来到这里的么?从开荒砍坝、开带挖穴、育苗定植、抚育管理,一直到割胶收获,每一道工序,都洒下过我们的汗水。烈日下,我们的汗水与泥土和飞起的草屑一起粘在身上;暴雨中,我们的汗水与雨水一起流进地里。衣服湿了,又干了,背后结起了一块块厚厚的碱疤。年复一年,当我们顺着蜿蜒的山路,一步一滑地把橡胶苗挑到梯田上,植到穴里,也随着它植下了我们热诚的期望;当我们用砍刀把橡胶树一棵棵地从茅草和荆棘中"解放"出来,亲眼看着他们一天天长高了,增粗了,内心不由得涌起由衷的喜悦;当一阵寒害过去,又一阵狂风袭来,我们冒着风雨连滚带爬地奔向胶林,看到那些得过"条溃疡"病的橡胶树已被拦腰吹断,折断的树干像裸露的白骨刺向天空,我们不由得跪在地上,抱着它失声痛哭。......终于,我们亲手种植的橡胶树开割了,当我们走上林相整齐、绿阴遮蔽的林带,操起雪亮的胶刀,在橡胶树上开出第一条割线,看到洁白的胶乳一滴滴流进胶杯,就像尝到了美味的醇酒,心都醉了。这魂牵梦绕的三叶橡胶啊,它浸透了我们的汗水,也吮吸过我们的鲜血。我们为它受过伤流过血。我们有两名从北京同来的知青伙伴--凌瑜和王开平,就在这块土地上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如今,我们走了,他们却永久地留了下来,被安葬在林边的山坡上,终年俯身凝望那亲手种植培育的橡胶树,倾听林涛悦耳的轰鸣,如今,当我们听到我国在被国际上视为植胶禁区的北纬十七度至二十四度大面积植胶成功的消息,作为一项重要科研成果报道时,怎能不不唤起我们那些亲切的回忆!因为在那里,祖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一个角落,我们贡献过自己的青春。从二十岁到三十岁,人的一生最宝贵的年华!

  这,不也曾经是一种追求和希望的梦,既有磨难的痛苦,又有收获的喜悦的梦吗?差点被遗忘了,险些被抹掉了,这只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苦涩而又甜蜜的梦!

  呵,我梦见,我从西双版纳葱郁的三叶橡胶林中走来。在那里,巍峨的群山练就了我的筋骨,汹涌的澜沧江流进了我的血液,艰苦的环境磨练了我的性格。于是,我变得如此坚韧、有力和深沉。

(以下黑白照片从原北京65中同学张树生同学保存照片中选用)

  1968年2月8日在北京火车站送别:




  初到西双版纳东风农场疆锋五队:



  登载《悠悠三叶情》一文的《云南农垦》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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