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目录
目录
目录
目录
  当前位置: 首页 > 知青知音 > 北京知音
知音直达
 
 
 
 
 
 
 
 
 
 
 
 
 
 

 

 

 

 

 

 
   

《知青那年月》

之一: 趣事杂忆


文/ 北京知青 杨少勤    来源:何龙江博客 上传日期:2008-08-30

 

 
 
本文目录
   
之四:  "阶级斗争"
之五:  真诚忏悔
 
 
 

 




趣 事 杂 忆

                前  言

  码字者杨少勤,曾于1969年5月响应伟大领袖毛主席"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的号召,和一些同学、知己从北京到云南国营东风农场"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为了落实毛主席"屯垦戍边"的指示,农场曾改为解放军生产建设兵团建制,表面上是"军队"了;后来又恢复为农场建制。

  不论农场还是兵团,我们都经历了中国历史上那个特殊的时期的生活枯燥、物质匮乏、前途茫茫。

  这里的短文,仅仅是凭着我的老脑子重现当时生活的某些横断面,基本上是真实的,让大家知道中国有那样一个地方,曾有那么一些人发生过那些"小事情";也希望记住人世间曾有这些苦与"乐"。

  今天看那点点苦就象"蚊子怀孕--那才多大点儿事儿呀(自编歇后语)"。

  其实,我们今天过的也是一种苦乐生活。

  谨对拨冗阅读这些文字的人表示谢意。诚请兄弟姐妹们对老脑子产生的讹误赐教。

 

          云南第一课  "占便宜"

 

  刚去云南时,从北京到昆明坐四天四夜的火车。暂时住宿在一所学校里。第二天休整,我们自然不会放过了解这神秘土地上风土人情的机会。大逛其街,第一次看到抽水烟袋,第一次听到"神奇"的昆明话,第一次穿行于古老的街道,第一次看到穿少数民族服装的妇女,第一次逛了边城的大商店......。在"昆明百货大楼"买了饼干,一哥们儿抱着纸包冲我们挤挤眼示意快走。

  刚出店门,他说,这儿的人真××傻,买了一斤饼干,怎么这么沉哪,估计是给了两斤多!秤都不会看。哈哈。我们几个乐了一路。晚上回到驻地,就向别人炫耀,还把"便宜"给大家分享。

  第二天,带队的人听完我们的故事笑笑说,你几个哪样(什么)便宜也莫(没)占着,云南的计量是公斤制。还成心列出公式:1公斤=2斤,莫错嘛。象教小学生一样。结果惨遭哄笑,出一大丑也。

 

                蝴蝶泉

 

  "文化大革命"以前,我国拍了很多优秀电影,其中的《五朵金花》很受欢迎,尤其影片中展现的蝴蝶泉和"大理三月好风光哎,蝴蝶泉边好梳妆哎,..."撩人的歌词很是令人遐想。

  到了云南以后,哥儿几个在开"水沟黑会"(见连载的阶级斗争)时见过一些蝴蝶,不算是"A货",因此一直耿耿于怀。终于机会来了,有一天我们按照知情人的指引钻进另一条山沟,顺着溪流趟了近一个小时,就开始弯腰悄悄潜行(听说蝴蝶受到惊吓就飞走了),据说走到这个距离就接近蝴蝶泉了。屏着呼吸拨开低垂的树枝、杂乱的草叶藤蔓,放慢脚步减少水声。走着走着,迎头一堵密密的灌木"墙"挡住去路,一个家伙自告奋勇前去开路,眨眼的工夫,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把灌木"墙"撞开,眼前猛地开阔起来,没等我们定下神儿,只听"嗡"的一声,一群彩蝶腾空而起,密密麻麻几乎遮住眼前的天空。彩蝶!蝴蝶!大家欢呼起来。

  原来,开阔地是溪水流经的一个宽宽的水道,形成一个近似圆面积较大的水塘,周边是"湿地",成为蝴蝶聚集汲水、休憩的场所。阳光下,各种颜色、各种样式的彩蝶在一人多高的空中翻飞,让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于是看不清有什么颜色,认不出有什么样式,你就去想象吧。

  我们互相示意安静。一会儿,被惊扰的蝴蝶纷纷翩然落在水岸,微微忽闪着半圆的、椭圆的、或带尾穗的美丽翅膀,用特有的吸针从湿润的地面汲取营养。看清了,有红、黄、浅黄、绿、墨绿、紫、黑、白、橙,在阳光下熠熠生光,甚至有些耀眼,完全是色彩的喧哗,美的聚会。大家静静地、惊讶地欣赏,不忍打扰。只要你有个小小的动作,就会有几只、十数只彩蝶被惊得跃起,又落下。有时,她们象约好了一般忽地飞起,低空盘旋,抖出各自绚烂的色彩炫耀,又齐齐地落下,又飞起...仿佛真真正正是一场彩蝶的"派对",一支韵律优雅的舞曲在回荡。

  我们久久地看着,那么美好那么惊讶那么羡慕。蝴蝶泉,我们心中的蝴蝶泉。

  我曾捕获过近二十种蝴蝶,夹在一本书里(又在违反动物保护法),没事时拿出来欣赏,时间一长,竟找不到了,令人扼腕!

 

                打芒果

 

  三分场的场部卫生所旁边有七八棵芒果树,三四人合抱,近三十米高,树叶繁茂,枝杈伸展,荫泽生灵。这是一种野芒果树,不知长了多少年,果实较小,一根手指长,味酸甜,皮涩(皮可治腹泻),熟时呈黄红色。人们常用短木棍往树上扔,打果实。常来的人里有一个傣族"龙宰",经常满载而归,或借着树荫睡一个下午,属游手好闲一辈。

  连载的《阶级斗争》一文里被枪打出肠子的傣族青年就是他。

 

                沐 浴

 

  前面连载中有涉及傣族男女同浴的内容,再聊聊。傣族分为水傣和旱傣,前者居住在平坝地区(山区的平原),地广水丰,比较富裕;后者居住在山上,自然条件差,穷。水傣傍水而居,素有讲卫生的习俗。尤其女人,早上出工在自住家附近的水沟里洗一洗,到地头上再下沟洗一次,中午回家做饭前洗一次,下午出工又顺序地洗,晚上回去最后再来一套。也不怕洗掉皮。

  有意思的是,晚间人们都放松下来,男男女女就凑到寨子附近的大河边,女的先洗衣服再洗澡,而且是"精洗",尤其那头发,必须用捂馊了的淘米水一通搓,再用水清洗。每家做饭的淘米水都储藏在自家的瓦罐里,常散发出冲冲的怪味儿。女人们洗澡时,有邪念的人肯定窥不到便宜。下河时女人们把筒裙一点一点往上收,水到哪儿收到哪儿,水刚到大腿根,迅速地往水里一蹲,一举裙子,卷几下就盘到头顶上,根本甭想看到"西洋景 ",上半身随便看。男的脱光衣服两腿一交叉,你也看不到什么。

  最有意思的是,傣族都是蹲在河里洗澡,每个人的下游数米的水面不时会"骨碌"一下冒出个"东东"。经验告诉你,这是大便。"水流三尺净"。下游几百米处,就有傣族在洗澡、放牛、汲取生活用水。

 

             "米干"有多湿

 

  刚到农场的第一个周末,吃了两天辣萝卜条的我们受不了了,向老工人打听到场部有"米干"卖。我们估计是有特色的小吃,就拿上书包一路快跑地杀将过去。

  到那里一看就傻了,那玩意儿哪是什么米"干",叫"米湿"还差不多。原来,米干是将泡过的米磨成浆,再薄薄地铺在擦过油的铁盘上(有方形、圆形),把铁盘漂在热水锅中烫熟成薄片,切大约一厘米宽的条(似宽面条),最后加入配好的汤而成。买了两碗,味道真是不错,至今还常常犯谗,到米线店去尝鲜。其实,米干就是现今的"河粉"、"洋河";还有米线,就是现今的"米粉",叫法不同罢了。这种东西在昆明、版纳就象北京的馄饨、油条,满街都是,还分什么小锅(用小沙锅现做)、清汤、肉排、肉帽(在表面浇一勺肉末,如同戴顶帽子)等品种,米线更是有"过桥"的精品。不过还是云南当地的好吃,劲道,超市卖的有偷工减料之嫌。

 

             傣族的丧葬

 

  农场的丧葬,多半是土葬。傣族以火葬、水葬为主。

  水葬较多,将逝者放在一具木板棺材中(无盖),周围插满鲜花,让木棺顺河水漂流而下;同时要向河中撒花朵花瓣,放纸制的祭奠物品。一般情况下,漂不出二百米就开始渐渐下沉,直至无踪影。人们照例要哭嚎,表现得伤心不已。听说人会被冲到水流较缓地方(一般是河道转弯处)沉底,逐渐被大鱼(都说是娃娃鱼)吃掉,大概人也就算"上天"了吧。

  一天,我外出办完公事骑车回十五营。忽然看见路边的飞戟草丛冒起浓烟,不好,着火了!旁边就是胶林(橡胶树易燃)。我扔下车奔过去一看,恶心得我差点儿吐了。只见有几个傣族正在烧一个孩子,嘴里还嘟嘟囔囔。吓得我赶快跑了。

  还有一次,我在总场部开会,中间休息时,看见有人向不远的水田跑去。我跟过去一看,那里正在给一位"老咪淘"(傣语,老太太)实行火葬。"老咪淘"已被放在一个由柴棍搭的"床"(架子)上,陆续赶来的近邻把带来的柴草(据说习俗是要死者的亲朋凑柴禾)轻轻地放在即将远去的长辈周围。准备就绪,一位傣族长者持火把将柴床点燃。火势渐大,人们恸哭不已,哭声随着腾起的的黑烟升空远去。突然,围观者微微骚动起来,只见死者的肚子忽地鼓胀了,人们纷纷后退。那老者拿一根尖尖的竹竿往死者肚子上戳,只听噗,噗两声,冒起两股白气,又传来一声响,肚子炸开一个口,嘣出一些......,随后瘪了下去。真是难以形容的感觉,从此我对此类事体避而远之。

 

                看电影

 

  农场有时会放电影。在场部的球场上支起银幕,自带凳子,也有用石头、木板、砖头事先占地儿的,好笑的是,有人还用粉笔在地上画出框框,写上名字,示意此处为"我"的座位。虽然只有《地道战》、《地雷战》等老片,不过人们实在无聊,也借机见见熟人,还是要来的,不过大都在聊天,遇到好笑的场面如鬼子挖地雷等,就起起哄寻个乐子。

  傣族也很爱看电影,只要运送放映设备的车(一般由基层单位去迎接)从寨子边的路上经过,消息就会传出。晚上傣族、爱尼族就扶老携幼地赶来,只是在我们的外围或坐或蹲或站将就着看。

  傣族青年男女是无论放什么片子,放过几遍的片子都是必不可少的看客。他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当天黑下来,男青年就开始用手电筒照射女青年,一边往脸上扫,一边怪叫,女青年则一边用手遮光,一边假装骂人,还和同伴嬉笑。男青年拿电筒绕着场子到处"扫射",见到中意的就上前拉扯,或是嬉皮笑脸地搭讪,唧唧咕咕地讲些"鸟语"。男女嘻嘻哈哈一阵,大概是双方都满意了,男青年用随身携带的棉毯把女青年一裹,钻进草丛或小树林子里去了。于是,"落单"的青年男女的电筒光束齐唰唰地照向他们,口哨声尖叫声此起彼伏。至于他们干了什么,谁也不知道。有时男青年之间还会为争夺目标打上一架。

  农场的人因为看的都是旧片子,已不大在乎这种干扰,要是影响观看片子中的搞笑情节(如《小兵张嘎》中胖翻译吃西瓜等),则要对他们大呼小叫地呵斥一番。

 

                 "牛珍"

 

  我在那里吃过一种好吃的--"牛珍"。这是很珍贵的"东东",只有傣族才吃得上。

  说白了牛珍就是"准牛屎",即牛吃了草以后在胃里消化,走到直肠之前的消化物(还是绿草浆,再走就是粪了)。傣族经常杀水牛吃肉,场面比较壮观,消息一经传出,人们就纷纷涌向"刑场"。牛头被绑在一根木桩上,眼里流着凄惨的泪水,让人心生怜悯。由力壮的龙宰抡起大锤砸牛的脑门,只两三下牛就挣扎着倒下,接下来是剥皮、掏下水、剔肉。寨子前的大青树上挂一杆疑似天平的秤,须由寨子里德高望重的老人执刀分肉,割块肉放在一边的秤盘里当砝码,拿块肉放另置一盘,秤杆打平即可交给每户的代表。他们会把牛的一段肠子拉下来,从中挤出墨绿色的浆,散发的臭味儿弱而带有草香。老人很认真地按照户数平分,这个环节非常重要,每家必分,一户也不能少,一户也不不会放过。其实也就能分到约两调羹的样子。

  开始我们并不清楚原因,后来知道那是十分珍贵的玩意儿。傣族拿它当上等调料,比如把鲜牛肉剁成酱,加上"牛珍"、香茅草、香菜、辣椒、草果等等制成。我有幸尝过一舌尖(相当于用筷子挑一点),其味"暴香",你要是吃了,保证打你三个嘴巴都舍不得吐出来。我在《MM玉丹》文中说过的剁鱼酱中没有"牛珍",已经"香死人"了,加了"牛珍"的肉酱就更"可想而香了"。

  最近看到一个电视节目,介绍贵州的珍贵美食"羊瘪",可以说是"羊珍",样子水唧唧黄黄的,比"牛珍"恶心,倒人胃口,未产生食虫。

 

               "痛失机会"

 

  我们十五分场机务队是兵团的机械化试点单位,因此拥有车床,数台推土机,尤其是车床,其他单位都没有,让人眼热,小玩意儿如电焊机、台钻、铁匠炉等其他单位都有。由于那里缺乏专门人才,一般的小修自己动手。

  那是一个下午,我第一次学电焊活儿,初生牛犊,抄起家伙就招呼(平时看别人焊,凭小聪明学会了点儿),电火花吱吱乱飞,怕焊不好,还不时挪开保护罩看焊点。好赖焊完了,才多大点儿事啊!心里甚是得意。有老同志说,你晚上要倒霉了。我说,钢渣子没进眼睛,没事,就是焊渣把鞋烧了几个洞。他说,你眼睛要疼的。我也没往心里去。

  没想到晚饭后,果然大祸临头了!眼睛忽然剧烈地刺痛起来,眼泪象流水一样哗哗地淌,根本睁不开。刺痛加眼泪难以抑制,不知所措,只好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地强忍。痛不欲生啊。

  弟兄们大呼小叫地满院子找老同志施救。当时只有一个办法,用乳汁滴在眼睛里。天哪,全队上下没有一个生孩子的,哪儿找乳汁去呀!这时,连里的胖大嫂闻声赶来。她是老同志孔明东的老婆,身材壮而胖,人称胖大嫂。人特别好,朴实善良慈祥,极其爽快。乐于帮助别人,是"剧好"的人。知青几乎都得到过她的帮助。

  胖大嫂摸着我的头说,小杨莫怕,滴上点儿奶水(你听人家,直呼奶水多直白,不称"乳汁")就好了。忽又听到她吼道,你几个老憨包,莫赖在这点(这里),滚出去。看哪样看!不要屁股(脸)!

  虽然极度痛苦,但听得出,胖大嫂那是假怒,是玩笑。一阵悉嗦,知青们哄着退出草房。

  只听见(肯定是),胖大嫂撩起衣服,往一个小碗里滴滴哒哒挤着乳汁--奶水。

  我一边抹眼泪,一边说,胖大嫂,快点儿呦,我要死啦。

  死哪样死!年轻轻的,还没讨着婆娘呢。要死赶讨着婆娘再死!还用手指轻轻戳戳我的脑门儿。我老实了。

  莫动,来得啦。

  谁来啦?

  放屁,还有哪个。莫动莫动!

  只觉得几滴温润的液体滴在我的眼睛上。

  睁睁眼,动动眼皮子,让奶水跑进去。有一只手在揪我的眼皮。

  可好些了?

  好多了,谢谢胖大嫂啊。

  真是神啊,眼睛马上就不那么疼了,只是眼睛还睁不开。太谢谢了,胖大嫂!

  谢哪样谢。她又拍拍我的脸,明天一早就可以出车了。我走了。

  随着拉开松散的竹门声,胖大嫂的大嗓门豁然响起,小杂种些(们),扒着门缝缝瞧哪样,咯是(是不是)没见过?要瞧,自己找个婆娘去瞧去,不上班的(整天看)瞧!你个小狗日的,咯是想咂(喝)......,还有哪个想咂,过来,呛死你!

  一阵起哄声裹着噼噼啪啪杂乱的脚步声远去。

  哈哈......。胖大嫂走远了。

  少顷,坏小子们一个个溜进来问,哎,过瘾了吧,看见啦?

  看什么?

  别装了,你还不知道?

  机会呀,大好机会呀!忍着疼也得扒开眼皮看呀。

  狗屁!谁象你们!

  是啊,我怎么就睁不开眼呢?那么,胖大嫂家的闺女都工作了,胖大嫂又没怀娃娃,她那奶水又是哪儿来的呢?


 

[返回]

 

 

 

 
     
       
               
                         建议使用1024*768分辨率 IE6.0以上版本浏览器                
      上海知青勐龙在线编辑部制作   电子邮箱:[email protected]